Backrooms 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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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
這篇文特別長5.5萬字!會耗費你不少時間,最好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再來!

 「瘟疫醫生」實體
實體等級: Class 2
安全性: 友善
實體編號: 不適用
棲息地: 精通卡出卡入,行蹤不定

或許比死亡還可怕的,反而是活著。

描述

「瘟疫醫生」、鳥嘴醫生或更常被簡稱作疫醫、醫生,頭戴經典的中世紀西方的「鳥嘴醫生」形象的面具,頭戴一頂漆黑的帽子,但衣著是不確定的便裝(以水藍或純白色調為主),套白大褂,穿戴醫用手套和皮鞋。

一張以該實體的形象繪製的大頭簡筆畫

一張以該實體的形象繪製的大頭簡筆畫

疫醫不會受到任何物理性傷害,對人類友善,並且可以使用任何語言,疫醫精通幾乎所有樓層的出入口和卡出方式,且精通刀具。他最為特殊的能力是可以概念性地製造出可使人恢復健康的「解藥」(無法治癒嚴重的不可逆損傷,例如斷肢、大面積壞死、腦細胞死亡、生物學死亡,同時無法治療非生理性主因導致的心理疾病,但他也會嘗試治療),但「解藥」的用量往往只有一人,作為即刻生效的代價其保質期僅有數小時。
比較反直覺的一點是,疫醫幾乎沒有任何更深層的醫學知識,他對治病救人的認知只停留在傷口的處理、用藥的方法、對健康的調理等基礎的醫護知識上。

儘管疫醫擁有很輕易就能完全治癒一個人的能力,但在一開始他卻鮮有幫助他人的記錄,據疫醫自己的說法,自他誕生起就已經失去了濟世救人的決心,一些事情令他從一開始就心灰意冷。
再之後,疫醫開始尋找一個新的目標,為了實現它,他將重新開始履行治人的職責,不論治療的是不是疾病

追憶

一場不治之症,一份絕望。
他深刻的體會到在死亡邊掙扎的痛苦,以及病入骨髓的人心

1個人病了
1個人病了

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M.E.G.的人把我們派去了Level ██,因為有消息稱那個樓層有被Object 3感染的跡象,很不幸的是,他們的消息是真的,當我們進入那個樓層時,Object 3甚至就當著我的面在擴張,它原先的出口已經受到了污染,我們不得不另尋出路。
我們立刻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報告給了上級,並在等待救援的同時自己找路出去。
沒過多久,第一個人「染病」了,即便這個樓層本身實體少得可憐,就算是被Object 3污染我們也沒遇到什麼危險到一隊人沒辦法對付的傢伙,但光是污染帶來的影響就已經使我們頭昏眼花、反胃嘔吐。第一個染病的人叫「安德森」,他的體質本身就差,來到這個樓層之後沒多久就一直喊著疼,這是我們被困在這裡的第二天,在一次休整之後他就突然說自己走不動了。

「大家都在努力,憑什麼就你躺在臨時營地里休養生息啊?別找藉口偷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全身痛,我們都不好受!」
「求求你們……我是說真的……」
「半小時前你不是還能挪動步子嗎?幹什麼,隊伍里就屬你杏仁水消耗得最多……」
安德森摸了摸自己的右小腿,面露難色地捲起來了褲腳,順帶脫了鞋。他的腳已經開始發爛並且傷勢已經蔓延到了半個小腿,他用手搬起了自己的腳,腳趾頭幾乎可以說是「掛」在腳掌上的。
「嘔……對,對不起……我沒想到……好吧,現在先把你的褲子拉下來……我靠本來就反胃得難受……」
「天……你是從什麼時候……你為什麼不早點說?」看著他的傷勢令我心頭一緊,這兩天我都是以我自己的健康標準去推測隊友的身體狀況,但很顯然我高估了一部分人:「要不先用繃帶紮起來吧,或許會好一些……那些壞死的部分……那個,隊裡有沒有人有醫學經驗?」
「認真的嗎?你是不是腦子被痛傻了,你就是我們隊伍里的醫護人員啊。」
「我……我嗎?哦,對……但我根本不會……」

一段時間後,我留下來照顧病情嚴重的安德森,而其他人則繼續對出口和周遭環境的探索,順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用的物資幫我們多扛一天到救援的到來。
我吞了口口水,然後從行囊里翻出理應有些落灰的手術刀,理應落灰是因為它太久沒被用過了。我用打火機給刀做了簡單的消毒,然後開始我人生中遲到的第一次外科手術。
「安德森,你別緊張,你一緊張,我手一抖,可能就把好的肉給割下來了……」
「誒,你,我,你這麼說我不緊張有鬼啊!?」
我還真沒想過,我第一次對別人動刀子居然是去幫助別人,幫助的還他媽是被輻射病影響的病人,要是我能回到五年前告訴那個剛填下志願的自己,他肯定以為是自己以後成才了可以治療輻射病

或許是我現在腦子被痛傻了,而傻人有傻福,我較為順利地完成了這個手術,並且我全程都是腦子一片空白,像是呆愣在那裡切豬肉,所以除去安德森的慘叫聲之外並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切下了壞死的組織,做好了包紮,再灌上一瓶杏仁水,安德森不能說生龍活虎吧,好歹又能動彈了。
儘管安德森好像有一些怕,而且表達出對我粗魯行醫的不滿,但緩了一會後,他還是低聲對我說了聲「謝謝」。
再過了一會,探索的其他隊員也都回來了,他們看起來狀況倒是沒有變差,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除了兩瓶杏仁水外一無所獲。
「操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還能撐幾天……喂,安德森治得怎麼樣了?我可不希望隊伍里多一個拖後腿的。」
「處理好了,沒出什麼大問題。」
「除了喉嚨給我喊啞了其它什麼問題都沒有。」
「我聽著你的喉嚨沒什麼問題啊?」
「嘖……喝完杏仁水之後喉嚨就不痛了……」

「好吧……雖然我是業餘的,但好歹隊伍里有經驗的也只有我……所以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大家都要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並且一有問題就要提出來,早點處理的話……希望不會再有發展到這種地步的病情……」
「我身體爛了也要給你動刀子?」
「不論你男的女的在醫生眼裡都是一塊待處理的豬肉,所以是的。」
「好吧,抱歉……無意冒犯,我就是有些怕羞,可能是腦子被痛傻了。」
「沒事,能理解,我現在腦子也不正常。」
「其實我想問安德森……為什麼你一開始不說出來你的狀況……」
「大家本來就嫌我杏仁水用得多,所以我……不敢……而且,我其實已經說過了,我說我腿疼,疼得快走不動了。然後柯托說大家都痛,別嚷嚷……」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的錯,但我哪知道你的身體那麼不堪一擊,一開始把褲腿捲起來給我們看不就好了……」
「我——我那個時候還沒有發展到病情外露的地步,就是捲起來了,你們肯定也不認啊!」
本來重輻射就惹得我腦子疼,我真的聽不下去一點爭吵,於是趕緊插話阻止他們:
「行了行了……不要吵架,頭疼……這樣對大家對自己也都不好。好好休息吧,總之……以後有任何不適都需要注意,不要錯過最好的處理時間……」

2個人病了
2個人病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在這裡所有人都度日如年,人們抱怨著救援的無能,然後拿出鐘錶發現距離上一次抱怨才過了兩個小時,而非是兩天。
情況不可避免地落入低谷,自從安德森病了之後,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憂心忡忡,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是下一個。雖然自檢的要求是我提出來的,但感覺實際上是說了一串廢話,就算沒有這樣的要求他們也會像現在這樣隔幾分鐘就掀起衣服看看自己有沒有爛掉。
我其實並不是隊伍里的隊長,隊長是一個叫安多尼的人,與上司的聯繫交給了他。一開始他是收集我們的報告然後再向上司說明這個樓層被Object 3污染的情況,而他現在每天除了睡覺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向上司催促、抱怨,對講機的另一頭永遠都是打迷糊眼的那幾句話:
「你們再堅持一下,我們正在路上。」
「我們在努力,樓層的一些入口遭到了影響,我們正在另尋出路……」
於是我們乾脆就打算無視掉那些廢話,聽著煩!所以就把隊長晾在了一邊,反正我們去找隊長說什麼,他也會揮揮手讓我們別煩他。

一無所獲,那兩瓶杏仁水是我們迄今為止最後的收穫,隊長告訴了我們從上司那裡得來的物資最多的點位,但那些地方早就已經被污染了,別的地方也早就被探索完了,刷新出新的物資?這個樓層已經被污染了將近一半,Object 3的速度比我們想的要快得多,我看是沒戲了。
絕望與恐懼迅速蔓延開來,死裡逃生的情況有過不止一次,但這次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死定了
到了後來,隊長也算是和主站的人罵累了,他舉起對講機,過了會又把手放了下來,再嘆了口氣。
「██,我們到一邊說話。」
安多尼突然把我拉到角落,沒等我問出來,他就繼續說了:
「██,你的貢獻我們全都看在眼裡……雖然這只是儘可能地拖延死亡的到來……但比我有用多了。
我想所謂的救援大家也都心裡有數了,我跟主站的人爭論了那麼久,所謂的救援都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我看是涼了……希望還是得我們自己去找,但……
看起來大家都要放棄希望了不是嗎?」
「不……」
「聽著,你再否認也沒用……我們都完蛋了!但是作為隊長,我的貢獻還不如一個醫護人員,你帶給了大家虛無縹緲的希望,我很清楚我除了給大家的心頭添堵之外什麼都沒派上用場——所以我要再去探索一下出口——」
「你這是要送死!」
「小聲點,讓隊員聽見了大家都更安不下心了……總之,我是想要帶走一些物資,然後去被污染的出口處再次進行探索,如果能出去,我會把消息告訴你們,同時也會去找主站討個說法——」
「隊員能不能聽到你說的,取決於你的解釋……██,隊長怕不是要跑路,別聽他的,我還真沒想到過去盡職盡責的隊長居然也有跑路的一天——」
柯托?我沒要跑路——算了,別和其它隊員說這件事,好嗎?就說我死在外面了,物資我不要了。」
「不要那你可真就是要去送死了,腦殘隊長?」
「柯托,別……」
「██,沒必要,我沒有打算吵架的想法,物資想拿就拿,要是隊長真的死在外面……你得知道,死一個人我們的生存壓力也會減少不少,要我說,安德森屬實有點多餘了——」
「柯托!」
「好好,不論怎樣,我剛剛和██說的話只能我們三個人知道,再讓更多隊員知道小隊的秩序肯定會一下就崩潰掉的……我去悄悄拿些物資,如果別的隊員問起我哪去了,就說我死在外面了……還有另一件事——
██,你現在是臨時隊長,如果我真的沒能活著回來,而你們活下去的話,隊長就是你了。」

「你剛剛說的話真的太過分了,哪有——」
「哦呦哦呦,才升職幾分鐘就開始說教了?我說的就是實話,別給我扯什麼道德人權……我們都他媽死定了,誰在乎!」

我沒有再搭理柯托的話,他說的話不假我心知肚明。當我們回到隊伍里時,安德森正好在咳血,人們都心懷顧慮地看著他。
我清點了一下隊伍里的人,首先是我,然後是剛剛離開的隊長安多尼,跟著我一起回來的柯托,羅茜婭,索特以及瀕死的安德森……
看到我回來了,索特抱著自己的手找到了我,然後再次把我拉開,拉到了比之前隊長拉走我還要隱蔽的地方:
「我完蛋了……」
「難道你也?」
「其實還好……不嚴重,只是我的右手臂已經沒辦法動了,我檢查了一下,肘部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腐爛,我想把那一塊處理好了應該就可以……」
「嘶——呼……對不起,可能是我之前說的不夠清楚,我說的有任何不適都需要注意指的可不是病情外露,因為你能明顯看到外面在發黑就證明裡面已經爛完了……」
「啊……騙我的吧……意思是,要把我的手給截掉嗎?不不,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得很,因為我的手沒那麼痛,只是沒力氣動——」
「可能是因為一開始壞死的就是痛覺神經所以你才不感覺痛……」
「██……醫生,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吧?不用把手截掉,把爛的地方處理掉就好了!」
「怎麼可能那麼簡單……不徹底處理很快就會繼續蔓延,到時候——」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為什麼?會死的!」
「反正我們也都死定了——不可以,不可以讓他們知道我也病了!安德森病了之後,所有人都把他當做是累贅,都是白著眼看他——我……也不例外。所以,如果他們知道我也病了,我也會被孤立、討厭……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冷靜……冷靜——」

3個人病了,以及……
3個人病了,以及……

醫生……醫生,醫生?她居然喊我醫生?我扛不住這樣的重擔,巨大的壓力伴隨著突如其來的責任感把我壓得喘不過氣,或許其實是重輻射把我的肺部攪爛了,我需要喝點杏仁水緩解一下症狀……

我拗不過索特,我也知道……我當然知道她說的對,柯托說的也對,她說的也對……我還是選擇幫忙瞞住了她病情加重的事實,然後只是給她做了簡單的處理,而不是截掉。

有人離隊自行探索是很正常的,只要找隊長報備一下就行,而現在的情況,尤其是在上次一無所獲之後,大家都已經覺得沒有探索的必要了,這樣還能節省一些物資,好等待救援的到來。
隊長自己離隊也很正常,更何況他可能又是在和上司吵架,不想煩著我們吧……但實際上,只有我和柯托知道他現在恐怕是九死一生……
又過了一天,終於是有人問了,是安德森,他現在已經幾乎沒辦法說話,但還是賴不住他的好奇心,問我隊長哪裡去了。
「隊長……哦,對……有件事,大家聽好了。隊長離開了,他說讓我來當臨時隊長,直到他……哦不,很遺憾的告訴大家,他已經死了。」
「是不是很驚訝?還以為安德森會先死呢,沒想到隊長先沒了。」
「柯托……閉嘴!」
「反正安德森也已經差不多要沒氣了,他又不會跳起來打我。」

索特聽到柯托的話,不禁渾身發抖,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索特假裝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對病人那麼刻薄的柯托都沒意見?那我想……應該沒有人有意見了?」
「哎呦你還嗆上我了,但你說得對,我沒意見。」

於是我就順理成章地當上了新的隊長。
大家都對安多尼的離隊表示擔憂,但實際上所有人都沒有更多精力去關心別人了。
隊伍里一片死氣沉沉,索特主動提出要幫我照顧生病的了,儘管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安德森了,但這也能讓我輕鬆不少。她一直在想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健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忙碌,又儘量不去干一定需要用到慣用手的活。

「索特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實際上大家都能看出來。」
「柯托,我希望你最好能管住嘴。」
「不不,我這次來倒不是想講誰的壞話。」
「那是?」
「你看我,現在生龍活虎四肢健全的,但我很清楚我的胃部已經開始發爛了,這得多虧了杏仁水才能讓我不至於整天趴在地上喊痛。」
「所以你是想說你也病了?」
「甚至是更早,比安德森晚一些,比柯托可能是早幾個小時?誒我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了,還沒有四天吧?」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還好意思對別人那麼刻薄的。」
「和索特一樣啊,另一種掩飾自己病情的辦法。你看,除了我現在坦白的你,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哪裡不對,我很聰明吧?正因如此我才知道我不應該對『醫生』隱瞞
但實際上,你又能怎麼樣?你會做什麼……內科手術?先不說你的技術問題,光是這裡的環境就不支持了。你能做的只有給大家健康的建議,然後切除壞死發爛的組織,所以我現在告訴你,為的是以後我多拿幾瓶杏仁水你不會介意~
和索特一比顯得我格局有些太小了,所以我之後也會儘量讓自己不會刻薄的。」
他拿走了一瓶杏仁水,然後喝下了半瓶。

「羅茜婭……你在這裡看著,我去找██——」
「嗯……」
「怎麼了,索特,什麼事?我在這裡!」
「安德森情況很不妙,或許他真的要……」
「要死了?」
「柯托……」索特瞪著柯托,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喔……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剛和我們親愛的臨時隊長談過了,我也覺得我之前有些過分了,所以你也別激動。
安德森,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我需要為我刻薄的言論向你道歉,但一起行動過那麼多次,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或許我是被重輻射先搞壞了腦子所以才會那樣說。」
「柯托?」
他突然的態度轉變讓索特有些不敢相信,緊接著柯托拿起剛剛喝剩下的半瓶杏仁水給安德森灌下去。
「好好體會最後幾個小時活著的感覺吧。」

安德森的面色看起來一下子就好了不少,雖然柯托的道歉十分生硬,但也是共事了不少次的隊友了,所以他知道柯托的意思。但他還是沒有說話,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沒辦法說出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安德森陷入了昏迷,再過了兩個小時,他完全失去了生命體徵。

除去生死不明的隊長,隊伍里終於失去了一個人。

4個人病了,2個人死了,但……希望終於來了……
4個人病了,2個人死了,但……希望終於來了……

一想到一開始我拿自己的健康標準去推斷隊友的健康狀況就感覺有些好笑,因為我居然是最後一個還健全的人。

如果不考慮柯托確實「改邪歸正」的可能性,他可能也是為了給自己一條後路,比較索特和安德森都是因為害怕被隊友嫌棄所以才隱瞞自己的病情,而如今他也病了,他也瞞著,但他知道自己遲早會瞞不住,所以就要先讓大家對患者的偏見給拋棄了。
不論他是為了什麼,但這都是好事,隊伍里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不少。
羅茜婭翻了翻物資,面露難色,然後跟我說要去再試著去探索一番。
「你知道……隊長是死在哪裡嗎?我之前就發現物資突然少了很多……是不是隊長帶走的?」
「這個……」
「是的吧,██?我知道這個樓層已經很危險了,物資更是已經枯竭,但至少我們還可以去把隊長帶走的那部分拿回來……反正他已經死了……所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這都是為了大家好,告訴我隊長去了哪裡,死在哪裡了……好嗎?」
「好……安多尼前往了我們之前探索過的那些已失效的樓層出口的其中一個,最後一次是往那邊走……然後我就都不知道了。」
「謝謝你,你人真好。」
然後羅茜婭捎上一瓶水還有一根鋼筋棍子就要往我指的地方去。
「羅茜婭,先等等——一無所獲也沒關係……活著回來,我不希望隊伍里再少員……」
「嗯,再說一次,你人真好。」

果不其然,柯托和索特的病情很快就加劇了,一是索特她不願意接受完整的治療,儘管柯托表現出了對患者的包容態度,但她還是不樂意,其中一方面也是捨不得自己的手。
而柯托本身病根就在胃部,難以處理,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一些藥草熬成熱湯再摻上杏仁水餵給他,至少能很大程度減緩疼痛。
最後,我還是說服了索特將她的右肢截掉,不然很快腐爛就會蔓延到脖頸,那樣就是死路一條——

「喂,羅茜婭哪裡去了?」
「她……去找隊長死去的位置了,因為她發現隊長在消失前帶走了一批物資,所以想要把它們拿回來。」
「聰明的點子,我怎麼就沒想到——不過感覺也瞞不住,我們直接和大家……好吧也就索特一個了,跟她說隊長是捲走物資跑路了——」
「我就在旁邊聽著呢。」
「隊長也不一定就是跑路了……他說自己是去找出口——」
「哎呦你不會真信了吧?就算真的是,他也沒找到啊,還害我們少了那麼多物資,純拖後腿的!」
「其實也不是那麼多,就是四分之一……」
「這還不多啊!?」

我再去清點了一下物資,剩下的這些食物和杏仁水省著點用只夠我們撐這最後一天,如果羅茜婭真的能找回那四分之一,我們還能再多活一天……省著點用就可以多活兩天……如果期間有患者死了,物資還可以省下來一些……不……對不起……我不該這麼想的……

又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羅茜婭就回來了,但她的狀況顯然很不妙,她是撐著棍子回來的,然後整個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抱著幾瓶杏仁水還有一些乾糧——這是隊長離開時帶走的。

「羅茜婭!喂,醒醒!」
我搖醒了羅茜婭,好在她的狀況沒有我想的那麼糟糕,簡單檢查了一下之後可以確定她的病根和柯托一樣,也是在體內,所以我很難對她進行治療。
在她離開前她的身體狀況算是除我之外最好的,情況突然惡化,很有可能是接觸到更為嚴重的輻射源,甚至是直接接觸到Object 3了……
「我……我找到隊長……我也算是發揮上作用了。」
「你是碰到什麼東西了嗎?你離開的時候狀況還沒有那麼差的!」
「隊長就倒在了其中一個已失效的出口前面,他好像是遇到實體了……真倒霉,這裡實體本來就少見,還給他撞上了……總之,他沒有死在污染嚴重的地方,所以我想這些物資或許勉強能用……」
「要是放在外面這些東西肯定不能用了,但我們現在這個處境……哦,我不說廢話了,醫生你繼續問,非專業人士就不打擾了。」
「我問的是你是怎麼突然惡化到這種地步的?」
「別擔心……我只是去找隊長的時候經過了一塊嚴重的污染區,回來的時候我挑的另一條更安全的路……」
「唉……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狀況,而不是物資……但,還是謝謝你的付出……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這些物資省點用甚至可以多撐兩天。」
「兩天啊……我死了是不是能用更久一些?」
「你別說胡話——」
「謝謝,你人真好……」

「哦呦,██被發好人卡啦?」
「柯托你閉嘴——唉……」
這下隊長已經被確認死亡,倒在了已失效的出口前,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還活著的隊員也都是病重狀態,那麼除去逝去的兩名,隊伍里只有四個活人……

我在臨時營地的中央架起了一團篝火,沒為什麼,純粹是因為我沒事幹。
我被他們稱作醫生,但我卻沒能幫到任何一個人……
他們的病情不可避免地惡化,索特居然是病狀最輕的,她像一開始一樣幫我照顧病人,索特想找柯托和羅茜婭交談,但他們都沒力氣說話。
「醫生,這下不妙,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和我聊天……」
其實我也沒有,並不是因為生病,只是我不想,所以我沒有回答索特,只是呆愣著看著火苗的跳動,它激情、歡快、活躍,一如我期盼的生命那樣。

於是,又一天過去了,要不是羅茜婭找到了隊長留下的物資,這會就已經一無所有了。
再過了半天,物資也花掉了一半,索特的情況也開始嚴重,而我自己也能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我也病了。

看來我們的生命已經不足半天了,我們一開始是為了什麼堅持下去的?對死亡本能的恐懼,對救援的期盼——
呵呵……我們要完蛋了
而那操蛋的救援Fuck the God還是沒來!
不論怎麼樣……儘管所有人都已經萬念俱灰了,但出於對死亡的恐懼,我們還是要儘可能拉長自己的命,剩下來的物資省著點用……還可以用一天……
「在一開始就該拿刀把自己給捅了」的想法愈加強烈。

我已經沒力氣去給篝火加柴火了,就連索特都已經說不動話了——
或許比死亡還可怕的,反而是活著
……
不……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看到遠處有一束光,可能是我腦子壞了出幻覺了,但直到那光靠近我才看清楚是什麼——
不是幻覺……
是人,活生生的人,是我不認識的人,他是——

你好,我是你們苦苦等待的救援,你們可以叫我友友Hello, I am the rescue you have been waiting for so long. You can call me FriFriend.
他拿出平板,輸入了什麼,然後用翻譯器的播報功能對我們說了這麼一串話:
我帶著藥來了。I came with medicine

所有人都病了,解脫終於來了……
所有人都病了,解脫終於來了……

我們的苦苦等待終於有了結果,是救援!這麼看來幫助大家撐到現在的我並不是一個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業餘醫生……真希望我可以那麼想,因為直到這個時候,真正的陰謀才剛剛浮現。

我接過了那個自友友FriFriend人的物資,用杏仁水給隊友都灌上,然後搖醒了還在睡的。
「██……你剛剛給我灌了那麼多水……我們真的還夠嗎……?」
「夠的夠的!喂,柯托,醒醒!救援來了!」
「呃……啊?什麼啊?幹嘛煩老子……等等,等等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救援!」

之後,我們和他進行了交談,他和我們語言不通,全程都在使用翻譯工具,所以我們交談的效率十分低,但好在,我們現在有了充足的時間。
「你一直在用翻譯和我們說話……所以你應該不是M.E.G.的人……對吧?」
「是的,我是來自M.E.G.CN的人,儘管本質上是M.E.G.的分部,但你完全可以將我們視作完全不同的兩個組織。」
「能告訴我有關M.E.G.的救援相關的情況嗎?」
「我想進入這個樓層幫你們,結果發現進入這個樓層的入口都被M.E.G.封鎖了,他們告訴我,封鎖的原因恰恰就是該樓層被Object 3污染了,也就是說你們苦苦等待的救援從根本上就不存在,從一開始他們就放棄你們了,他們派了不少人蹲守在這個樓層的入口處,但沒有一個人收到命令要進去救你們。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笑?」
「我就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救援根本就是個笑話!M.E.G.那群爛屁眼的are asshole!」
「我當時還跟安多尼說,別惹M.E.G.生氣,小心他們不來救我們……要是早知道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救援,我也跟著隊長罵……」

友友給我們的物資很有用,大家的氣色一下子又好了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終於可以離開這變得跟地獄一樣的樓層了。
但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羅茜婭幫我問出來了:
「那……你知道出口在哪嗎?」
「不知道。」
「那你這不就是來送死的嗎!?」
「你先別急,我確實不知道,但我有關係,實際上,要不是因為我在M.E.G.CN有點東西,那群『死媽東西』也不會放我進來。
所以,晚些時候會有大人物把我還有你們撈出去的。」
「為什麼我們不能直接出去?」
「我本來就不是救援人員,我來這裡是需要辦點事,我現在把物資分給你們,幫助你們撐下去,然後我辦好了事,順便把你們帶出去,這點物資回頭報備一下我還能因為我的功績拿到雙倍,這是雙贏,所以我很可信。」

友友開始整理他帶來的物資,然後拿出了一小盒藥,還有幾瓶發著螢光的藥。
「先吃這個盒子裡的,記住,必須先吃,大概半個小時後,吃那個帶著螢光的藥,量必須大,因為只有一顆的話只能持續幾分鐘,所以你們得把一整罐吞下去,可以分開吞,這個藥沒有味道,可以不用就著水,這一整罐可以讓你們撐一天。」
那個發著螢光的藥看起來十分不妙……而且,有些地方不對,藥物疊加只會影響藥的效果,對藥的時間影響不大,為什麼這個藥不一樣?
於是我立刻就問了:「喂,那個發光的藥怎麼回事?」
「這個是M.E.G.CN組織研發的新藥,發光是它能無視輻射病生效的證明,我這次要辦的事就是來測試新藥,而這裡正好就有適合的人。」

測試新藥……這種事情一聽就很危險,我剛想拒絕,他又繼續說了:
「要是我不把事情辦完的話,別說你們,我也出不去,我得把活幹完大人物才會撈我出去,所以配合一下好嗎?」
說完,他倒出幾顆螢光藥丸,自己先吞了下去:
「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先吃給你們看,我之所以全盤托出就是為了希望你們能信任我。」
「等等,那個藥……是要先吃盒子裡那個藥才行的吧?」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驚呼出聲:「臥槽!我浪費掉了!那就等半個小時,我重新吃一遍給你們看?」

柯托搖了搖頭,擅自上去拿了藥:「他都這樣了,我覺得應該是沒問題了……所以這個藥是治療輻射病的?」
「嗯哼。」友友點了點頭:「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指導你們用藥,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大概四五天吧。第一次吃的話,盒子裡的藥就吃一粒,半小時後那個螢光藥吃半瓶,時間我會幫忙看的,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觀察你們的情況再繼續。」

我也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心,但並不全是,我拒絕了現在服藥,因為我這麼做有充足的理由:
「我還是不信任你,友友,至少等半個小時後你先吃了我再吃,萬一藥有什麼問題,到時候就你一個健全的,指不定你會做什麼……」
「哦,哦——能理解能理解!那就再等等吧——」

半個小時後……我覺得的應該要用「迴光返照」這個詞來描述隊員們的狀況,他們變得健談,然後坐在那裡閒聊,甚至羅茜婭發現自己不痛了之後,在臨時營地外圍繞圈跑,享受現在這個健康的身體。
「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好轉了……」
「對吧?我沒必要騙人,所以你準備好服藥了嗎?我會給他們餵下第二份的藥,然後我和你同時使用第一份的藥。」
「你……真的會一起吃?」
「那我現在就吃——」
友友說著就拿出那盒藥給自己用上了,這反而讓我有些擔心他:
「但是……你並沒有輻射病,沒病就吃藥,只會傷身體的——」
「誰說這個藥只對輻射病有效了?又誰說我沒病呢?我可不蠢,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親愛的醫生?」
這下他才算是博得了我的信任。

所有人都病了,而擔憂的還是成真了……
所有人都病了,而擔憂的還是成真了……

有些事情,過去我一直以為它離我很遠,或許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但我發現我大錯特錯。
更絕望的是,當我面對它時,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和友友同時服下了第一份藥物,沒過多久我就感覺到了變化,我的心跳在變快,感覺逐漸恢復了力氣,身體也不再那麼痛了。
「我感覺不太對,你給我們的藥在這之前沒人吃過嗎?」
「嗯?有,我就算一個,而且能多一份樣本只有好處。」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就不再有一點痛了,總之……我也跟著迴光返照了起來,友友也開始加入了我的隊友的閒聊,他開始講述自己探索樓層的經歷,以及他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有點東西」的位置的。我也跟過去,試圖參與進話題。

「██,你來了?現在該吃第二份藥了。」
「你也一起?」
「我也一起,不過實際上,如果你知道更多有關這些藥的細節,你才知道我不吃第二份藥才更顯得我有誠意。」
「怎麼說?」
「第一份藥的效果很強勁,不是嗎?僅半小時你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了。而第二份藥是用來壓制第一份藥的部分藥效的,所以才說我不吃這個才顯得更有誠意——當然,我說好了要吃的。
所以干一瓶,醫生?」
我接過了那瓶螢光藥,然後跟他一起把藥全吞了下去,很艱難,我分開了五六次才能把藥都吃完,而他直接把瓶口懟到嘴邊,然後一口全咽下去了。

「不過實話說,比起醫生,我更像是科研人員。」友友正在向我們講述自己工作的經歷:「區別在哪呢?醫生是治病的,我是製藥的,就比如我現在給你們吃的就是我改進的。
不過我也很少會創新什麼藥,這種事情本來就難搞。在後室里,藥物的獲取方式基本都是從醫院建築或者樓層裡面搜刮來的,而我幫M.E.G.CN創建了藥物生產的流水線,我能當上CLDD這個老二職位Assistant也不是吃乾飯的。
當然,除了實力之外,當然還有人脈,我遇到個怪人,也就是我說的大人物,整天念叨什麼故事啊劇情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腦殘或者邪教頭子。實話說,他幹過什麼我不知道,他說他需要一個人把他推舉到TCC的位置——也就是老大職位Sovereign。我說他也太想當然了,只要一個人支持就行?他說就行,只要我能表現出對他的支持態度,用他的話說就是「填補設定關係上的空缺」,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當上了。
一開始我是想看他笑話,你猜怎麼著?臥槽,他認真的!然後他就把我提拔了,理由就是我的產藥流水線!」

實話說,聽他自誇我倒是感覺有點無聊,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可以繼續聽下去,就好像我對一切都保持著期待……
我感覺不太妙,太過美好了,美好到令我反胃……
我需要做點什麼……我需要驗證我的猜想,我需要知道友友究竟是是敵是友,賣的什麼藥……

「已經好久沒有睡得那麼好過了……尤其是來到這個樓層之後,不用被痛醒的感覺真好——」索特用手支起自己的身子,然後手一滑,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好吧……一隻手果然不行啊……」
我覺得或許不是一隻手的問題。

「新藥的測試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的樣本已經取到了,很輕鬆對吧?
嗯……我想看看更長一點的時效,第一份的藥加量到三顆,一小時後開始吃第二——」
「等一下,一次加那麼多?你認真的?」我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向他提出質疑。
「哦?哦,醫生,我昨天說過的吧?與其說是醫生,不如說我是科研人員,所以我自然只追求實驗樣本,他們的健康就交給你了——醫生。」
「既然這樣,那我不同意——就算需要樣本,我們慢慢來不行嗎?要是吃出問題了,豈不是竭澤而漁了?」
「不不不……這不一樣,不要拿健全人的思維,這樣的話我們永遠拿不到想要的數據。」
友友突然收起了他往常迎合的笑臉,神情變得嚴肅:「第一階段的樣本提取就是要正常情況下的用藥數據,這樣的數據過去我們已經收集了許多,這次特地再做一次是想看在具有輻射病這樣極端情況的影響下,正常使用它的情況,結果是一切順利。
第二階段要的就是過量使用藥物的情況下,既然這個藥確實證實了不受極端情況的影響,那麼就可以進行過量的實驗了,你明白的吧?如果循序漸進地加量是永遠拿不到我們需要的數據的。」
「聽著不太妙啊。」柯托突然插入了話題,他也認同我的擔憂:「那你以前做過過量的實驗嗎?而且真不怕我們會被吃死?」
「首先,你的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其次——我需要你們認清自己的處境,我再強調一次,如果不幫我完成我要做的事,別說你們,上頭的人連我也不會撈出去
另外,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吧。
我把第一份樣本打包傳回了實驗室,然後上頭的人給我傳來了一些情報,雖然這或許只是在對我開玩笑吧?那個出口太危險了,我只能說是『就是能離開這裡』罷了,所以我們不考慮這個。但這也意味著上頭確實是有意把我們撈出去的,畢竟他告訴我的可是文檔庫中的機密。」

於是,隊友們算是被半強迫地服下了過量的藥物,而我一再提出了拒絕——
「醫生,我知道為了健康著想是你應該的,但以實驗為本也是我這個科研人員應該的。」
「不,我覺得我應該給你加一份樣本,介意添加一個觀察者麼?兩個小時後我也一起服藥。」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認可了,聰明鬼。cunning guy

於是,閒的沒事我就開始跟那個「科研人員」閒聊,但期間並沒有什麼特別關鍵的信息。
當我問及我們吃到的藥的時候,他也只是搖搖頭,不打算把話題深入下去。
就這樣大概半個小時,他看了看表,然後唐突問道:
「藥的時間我都是嚴格把控的,你要是現在不吃的話會後悔的——這是科研人員對協助者的忠告,我是認真的。」
「我要是不吃……會怎麼樣?」
輻射病將會反噬你,除非你離開了這個樓層,但考慮到實驗的需求,所以你不得不陪著我做完。你要是再不服藥,恐怕你接下來要感受的痛苦比幾天前要強數倍。」
「你認真的嗎……」

實話說,他的警告讓我有些怕了,但……
「你不是要實驗樣本嗎?患者的健康並不是你需要考慮的,所以就按照說好的來,還有一個半小時……」
「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反悔。」

隊員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他們反而比昨天還要活躍,索特還拿自己截掉的右手開玩笑,就好像她已經完全看開了一樣——
我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但不知為何,我有些做不到,我高興不起來,莫名的悲傷洋溢在心。
「差不多十分鐘……輻射病就要完全反噬你,你隨時可以終止——」
我又開始感到頭痛,悲傷感化作噁心讓我開始嘔吐,我拿來一瓶杏仁水給自己灌了下去,然後發現自己吐出來的是血——
「五分鐘……」
我變得乏力,眼前發黑,我開始站不住了,只好躺在地上……
再然後,久違的痛苦遍布全身,我發出了慘叫,惹得隊友突然轉過了頭。
「██!你怎麼了!」
羅茜婭第一個向我跑過來,然後沒走兩步,臉朝地摔在了地上。
「友友」看了看羅茜婭,上前把她扶起來,然後嘴裡念叨著:
「羅茜婭在這之前是四個人里受到輻射病影響最大的人,她的身體狀況和預期一樣……」
「那個『科研人員』,你念叨……什麼呢?」
「你現在狀況很差,需要吃藥嗎?也不一定要到兩個小時的……放心,羅茜婭的身體沒有預料之外的大礙。」
「好痛……好痛——」
我終於是熬不住輻射病的反噬了,友友沒有騙我,這比我之前的病痛還要痛苦數倍——
「把藥給我……快給我!」

事情的發展已經沒辦法控制了,我無能為力
事情的發展已經沒辦法控制了,我無能為力

直到這會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其實是「病急亂投醫」……但,除了這之外我們還能做什麼?只有死。

吃完藥半個小時後,我恢復到了昨天的健康狀態,隊員看我狀況有所好轉,心裡的石頭也都放下了。
他們繼續進行著閒聊,甚至開始玩遊戲,真心話大冒險,石頭剪刀布?嗯……我確實很久沒玩了。
我感到我的憂慮都散去了,也不知道我之前都是在瞎操心什麼……
我繼續和友友的閒談,我自然是要對他的藥刨根問底的,當然他也是死活不鬆口。

「該給他們吃第二份的藥了,這次吃兩罐,藥效就能持續一整天還要多一些。」
友友去給他們餵了藥,天啊……整整兩罐,即便藥沒有味道,吞藥也還是很難受的事,但他們卻好像一點意見都沒有,直接拿去吃了。
再過半小時,我能感到心底里莫名的快樂,並且它還在越來越大,我感覺不太對,因為我甚至能感覺到幸福,即便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讓我這麼幸福的。是即將逃離樓層的希望?是我被他們稱作醫生,圓夢了的喜悅?我不知道……

我感覺自己不太能清楚思考了,現在像是微醺了一樣,而且情況還在加重……再過不久或許就要「酒精中毒」了,為了自己的理智,我迫切地想要做些什麼,但我完全沒有頭緒,直到我想起來友友透露過「螢光藥」的部分作用是壓制第一份藥的效果。
於是我不知道哪來的念頭,我要去偷藥,趁友友觀察隊員們的情況時,我去物資處去偷第二份藥——
既然他們要吃兩罐,那我就吃兩倍,壓制第一份藥的效果,來試圖讓自己理智清醒……
「我知道你在我背後偷藥,你隨便吃,就當增加樣本數據了,好醫生。」
糟糕,被發現了,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更何況他都同意了。

和我想得不一樣,與其說是壓制住了藥效,更不如說是把我維持在了當前狀態,不讓藥效繼續發展。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我問友友,他只是笑了笑:
「我在想,我或許真的拗不過你。」

這次大家都格外精神,按理來說現在應該要休息睡覺,然後找人輪班看護,但現在沒有一個人睡,大家都太精神了,我也是,即便我提前吃了那個用來壓製藥效的「螢光藥」。

他們好像就這樣聊了將近半天,一點都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樣子,而我也在和友友聊,他一直在檔案板上寫著什麼,估計是記錄我們的狀態,然後時不時打開翻譯軟體和我對話。
「還記得昨天,上頭給我指了條出口,但是我說不建議大家往那邊走嗎?」
「那是通向哪裡的?」
「是大按鈕室,一個會把人變成實體的地方,那個樓層的入口是絕對機密,並且被封鎖……哦,你說這個樓層被封鎖有沒有一部分是出於這個考量?」
「真有這種事……那會變成什麼實體?」
「單純的實體,不被人視作同類,也不會被其它實體視作同類,你沒辦法向任何人以任何辦法自證你人類的身份,因為這單純就是一個可怕的異常影響。」
「好沒用的出口。」
「對吧?所以幫我完成第二份樣本,我就可以讓大人物為我們提供更多機密,然後把我們撈出去了。」
「你當真覺得他們不會拋棄你嗎?就像M.E.G.拋棄我們一樣。」
「不可能,M.E.G.CN和你們可不一樣,沒那麼容易拋棄人——更何況,我還有用呢,就算是同事裡面有人討厭我,想趁這個機會把我除掉,沒戲,沒人可以代替我,否則藥物產業鏈就會直接崩潰,我沒有訓練或是將它有關的任何信息告訴別人,所以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能力接管它。」

又過了幾個小時,他們才終於困了,友友讓他們先睡,讓我和他一起看守營地。
「他們睡不了多久就要再次服藥的,至於為什麼讓你醒著,因為你接下來一天沒必要服藥了。」
「為什麼?」
「你很敏銳,所以我覺得你應該能感覺到蹊蹺之處,所謂『螢光藥』的效果並不是壓製藥效,而是將效果定格,你吃了兩倍的量,所以接下來一天你看著就行。」
「那我之後不就又要被反噬!?」
「這次你肯定能抗住,實在難受再吃也沒事。」

很快他們被叫醒了,然後友友叫我去睡覺,我沒有立刻就去,因為我想知道他們今天的服藥量……
第一份藥物四顆,第二份藥物暫且不吃……嗯?
「我要開始收集第三份樣本了,所以又得換種方法吃。哦,不用問我為什麼樣本數取那麼少,我說過我之前做過很多次實驗了吧?」

我一直想觀察他們,但再過一會我實在扛不住困意,睡著了。
我做了夢,夢到隊長安多尼和安德森還活著,他們誇讚著我對隊伍做出的貢獻,然後隊長說他終於找到了出口,要帶我們全隊人一起出去。
前往出口的路上,我拿著一把燒紅的手術刀,站在隊伍前面劃開一層一層的輻射波。
羅茜婭微笑著對我說:「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索特興高采烈地對我說:「醫生,你治好了我的右手……簡直是天才!」
就連柯托都點點頭開始誇我:「沒想到在這樣絕望的處境中,你還能堅持本心去幫助我們……你最後居然還成功了!
你知道你讓我想到了什麼嗎?」

疫醫


迎面突然襲來了一層極為強大的輻射波,它甚至開始灼燒我的身體,令我的腦子嗡嗡響。
我胡亂揮舞著手術刀,為了保護我身後的朋友們,但這都無濟於事,輻射波很輕易地繞過了我的刀,像一根銳利的箭刺在了安德森的身上。
再然後是隊長,再然後輻射開始融化索特的手。
我聽到他們在嘶吼,在哭泣。
██,你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你誰都幫不到!看啊,大家都死了!
為什麼我那麼無能,我明明想盡了辦法去幫助病人們……為什麼大家都逃不過死亡的結局!
我的心開始發痛,拿刀的手也漸漸握不住,最後啪啦一聲,我最後的反抗也被奪取,任由輻射分解我的身體——



「啊——啊!好痛——好痛!」
我被痛醒了,想抬起我的右手扶一下額頭,但我根本抬不起來。
「██你被痛醒了?怎麼說,需要吃藥嗎?」
「你不是說我能抗住嗎?」
「我是說你能扛得住痛但你扛不住噩夢啊。」友友拿來了那一盒藥,打算拆開來餵我吃。
「不……不用了,你說我能撐得住,那我再看看……話說,這次居然沒有隊員來關心我一下麼?」
「很顯然,沒有了第二份藥的控制,第一份藥的效果太過強烈,已經讓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哈?這聽著很不妙啊……」
「██醫生,我知道你一直在懷疑什麼,我覺得我拗不過你,經過前兩天的實驗,我覺得你並不會妨礙到我,所以我大可對你全盤托出。」
「那你告訴我,第一份藥它到底是什麼?我可不信它是什麼治療輻射的藥……因為我剛剛突然發現我的右手也爛掉了,這可是我拿刀的手——」

「第一份藥是毒品。hard drug
「你他媽說什麼!?你自己甚至還吃了這玩意!」
「怎麼反應那麼激烈,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知道它不對勁我不知道你他媽的給我——你,你……」
「我是科研人員,以身試藥又有什麼,甚至我這幾天相當於是沒在吃,就你們那點量,給我不夠用的。」
操你媽的東西You are Son of the Bitch……第二份藥……第二份藥到底是什麼?」
「我說過了,維持現狀用的,字面意思上的『維持現狀』,但只是心理層面上的,我這次來做的實驗就是研究在極端情況下它的發揮情況,前兩次看著結果都很滿意,第三次是對照組,所以不吃。這個物品叫做精神阻隔藥。」

「夠了——你的藥我再也不吃了!我只是想問你,最後會不會說話算話,讓我們都活著回去。」
「會。」
我沒辦法信任你。
我沒必要獲得你的信任。
「所以,也就是說,實際上我們所有人,輻射病的實際情況一點好轉都沒有,是這個意思嗎?」
「也就是說,就算你們能出去,也逃不過輻射病。」
「你……」

醫生,你想聽我對你的真實評價嗎?
你簡直就是個聖母,無能的聖母,你所謂的治療除了延長他們的痛苦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我知道你無法接受我的做法,但於我而言我也是在做善事。
因為我只是賦予他們『安樂死』,幫他們解脫而已。」

最後……這該死的噩夢以荒誕的形式結束了……
最後……這該死的噩夢以荒誕的形式結束了……

此刻,我感受到深深的絕望——至少理應是這樣。因為精神阻隔藥把我的情緒固定在了一天前那個感到幸福的時刻……這真的是太噁心了……

「安樂死……安樂死講究的是人道,你這算什麼!」
「我沒必要和你爭這個,有自己的看法是很正常的。我覺得你需要聽一些更有用的,還記得完成第一份樣本後,上面的人給我發了一些情報嗎?我整理好了第二份樣本,並獲得了新的情報……」
「新的出口?解藥?」
「都不是,還是有關之前那個大按鈕室的,新的情報很明顯是個陷阱,所以我覺得我可以幫你們排除掉,但我覺得你或許會想聽聽。」
「說。」
「『你有機會在那裡完成你的蛻變以迎來轉機』……這句話是直接對你說的,那個大人物注意到你了,並希望你能進去做些什麼,我就說是陷阱沒錯吧?」
「出口在哪?」
「啊?你真要去啊?」
「你快說出口在哪!」

我當然很清楚這是個陷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必須要去。
繼續配合他的實驗只會讓所有人都身陷囹吾,我必須要做些什麼……必須!

「羅茜婭沒有和你說隊長死的地方吧?其實那裡就是。」
「啊?有這麼巧?」
「你都奔著陷阱去了,就沒必要考慮那麼多了,對吧?」

……
我跟著他指給我的方向,到了那個殘破的木門前,而那扇門中間有一條縫,在朝外發著光。
我注意到在附近有一個土堆,上面插著一個板子,板子上什麼都沒有寫。我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沒有人和我說過它,但我覺得這是他的墳墓。
直到這一刻,我突然開始害怕,有些反悔……不,等等,算上時間,是那個維持我情緒的藥效快要走完了!
不管怎麼樣,機會只有一次,如果我讓精神阻隔藥的藥效全部流失,我可能都沒辦法撐著走回營地——
於是我閉上眼,直直往那條縫衝過去,然後下一瞬間,好像有光透過了我的眼皮。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全新的空間,沒有污染,沒有陰暗,只是一個狹小的純白的房間,四面八方沒有一條縫,唯一存在的就是房間中央的那個大按鈕

這裡是大按鈕室,我和朋友們最後的希望

之前和友友交談的時候,他說只要按下這個按鈕,就會以一個「純粹的實體」的身份離開這個樓層……從此以後,誰都不會認可我作為人類的身份。
那麼,我現在只要按下這個巨大的按鈕……就……
操……那個……精神阻隔藥……
完蛋,藥效要徹底走過了,我現在已經沒辦法撐著自己站起來……
乾脆把整個身子壓在那個按鈕上,應該也可以成功——

我在想,友友背後的那個「大人物」叫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那個所謂的轉折點……難道是讓我藉此離開那個樓層,然後去找M.E.G.談判?不……沒那麼簡單,更何況……
我沒有精力再想那麼多,精神阻隔藥的效果已經完全消失了,這讓我做不到思考——
直到……

直到我再次醒來,發現我是在Level 11。
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回到前室了,然後發現其實是Level 11……我發現自己不再疼痛,我感覺我的意識有了很大的變化,我很難說清楚,就好像,我變成了另一種存在?
我走到了水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我的所見驗證了我的想法。
我的頭變成了一副鳥嘴面具,還有一頂與面具相連的帽子,就好像我和它們就是一體的。
這是在嘲諷我……是嗎?又或者……
這就是他告訴我的「轉機」?

這真像是夢一樣的場景,我甚至可以憑空創造出藥物,儘管我的能力有限,一次只能製造出有限的量——
但我覺得,這夠了,在路上做出其他三位成員的輻射病解藥,完全綽綽有餘。
在樓層間卡出卡入就像是我的本能一樣輕鬆,我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再一次到了Level ██的入口處,那裡正有幾個大兵把守著。
「喂,讓我進去救人。」
「嗯……嗯!是實體!喂,B2,A4部隊,這邊有情況——」
「別以為我不知道裡面在搞什麼,他媽你們放著救援求救不管,放進去了M.E.G.CN的人在裡面他媽搞人體實驗!」
「我們從來就沒有接到任何求援信息——」
「我強調一遍你們要做的事,只要往旁邊挪一挪,讓我從這裡卡進去。否則你們全都要死。」說著,我拿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手術刀,即便它很小,但在此時,它的威懾力卻意外的大。
「喂,我們沒必要,它要進那個危險的地方就讓它進吧!」
「好吧……」
那倆大兵往旁邊挪了挪步子,給我騰了點空間,我二話不說就沖了進去——

「柯托——索特!羅茜婭!!你們在哪裡!?」
「是我!我是疫醫!我回來了!」
我一邊往記憶中那個臨時據點的方向趕,一邊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友友!你他媽的,老子回來了!你現在出來給我跪下來道歉,我還能考慮讓你活著!」
我直線朝目標點趕去,這些輻射,甚至是直接接觸Object 3也不會對我造成哪怕一點的影響。

而我終於能遠遠眺望到臨時據點的位置,但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我遠遠能望到早就滅掉的篝火,還有旁邊幾個模糊的黑影。
「索特,羅茜婭!柯托。我來救你們了!我找到真正的解藥了……別吃那個混帳給的東西了——」
一步步踩著被Object 3污染的黏噠噠的地面,感受著Object 3可怕的蔓延能力——它已經蔓延到了臨時據點處了。



而我在這裡最後留下的記憶
是那個不見蹤影的仇人……
是我同伴們腐爛的屍體。
疫醫

尋跡

疫醫的行蹤成迷,偶爾會有幸運的人受到他的幫助,但從來都沒有人能追查到他的行蹤。
有的情報稱,他並不會救助「來自大型組織」中的人,甚至會對他們抱有惡意。
之後的時間裡,偶爾會有新的相關交涉情報,但它們都是出於「逼問」的目的成立的,因此對話往往不會持續太久。
疫醫一直都在追尋他的目標,為此,在上述事件發生後幾乎是同一天的時間,他就尋到了M.E.G.CN追責。

》》關閉【尋跡】文檔《《

逼問、脅迫,為了尋仇他無所不用其極。
但他謹記自己身為醫生應有的職責與道德,什麼是必要之惡,什麼又是能避免的。
疫醫會試圖用自己的能力去治療別人,卻發現有的病人是無可救藥的。

M.E.G.CN其一分部
M.E.G.CN其一分部
記錄時間:2020/8/26
系統偵測到特殊生命體,開始記錄

疫醫:我在這裡找不到任何高層的線索……從老二職位Assistant開始似乎就是個機密了,他們只會把他們願意透露的內容給人們看,像是什麼記錄功績的自我傳記什麼的,呸。

組織成員:有實體……實體大搖大擺走在設施里——

疫醫:我不找你們麻煩……我對人產生的恐懼感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組織成員:好,好……那您忙。

疫醫:先別走,你有沒有在組織里聽過一個自稱「友友」的人?

組織成員: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名路過的組織成員沒有繼續交談的意圖,慌忙逃離了,而疫醫也並沒有去追問他的念頭。
他選擇直接闖入工作間,問一些應該會更有人脈的傢伙。

疫醫:實驗室……還正好有人。

研究員:你——你別亂來!不然我要喊人了!

疫醫:認不認識一個自稱友友的人。

研究員:不認識,不知道!他是誰,這種名字聽起來就我們M.E.G.CN無關吧!

疫醫:那個人說他就是M.E.G.CN的人,並且也是科研成員,同時掌控著一條藥物產業鏈。

研究員:藥物——等等,你說的是——

疫醫:你認識?那就給我說!

研究員:我不認識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和他沒關係啊!不對……不是,你給我點時間整理一下語言好嗎?大哥你不要急好不好?

疫醫沒有說話,研究員表現得十分慌張,看樣子他花了較長的時間整理自己的思路,而疫醫對此有著充足的耐心。

研究員:我,我——

疫醫:你先別急,我現在已經有的是時間了

研究員:沒事,就是,我只是聽說過他,而且在工作上確實有往來……但不是直接的!我們科研人員只是會拿他產出的藥來做實驗——
    我,我剛才就想問了,你看起來像是鳥嘴醫生,所以……我,我沒有製毒藥,我們這個實驗室不是製藥的,那些藥單純就是搞化學實驗的,所以,所以……

疫醫:我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你能否把供應的路子給我提供一下?

研究員:我……我也只是普通的研究員,這種事情不是我負責的……是這個建築的副總管……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疫醫沒搭理他,自顧自離開了研究室。
特殊生命體進入重要區域,已對外發出警報信號

疫醫:看來我很幸運,這裡現在有人。

副總管:媽的,外面人吃乾飯的?把危險直接放到頂層?

副總管迅速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提前上好弦的弩槍將它對準這位不速之客。

疫醫:我來問你,認不認識一個自稱友友的人?

副總管:不認識。

疫醫:得了吧,我就知道直接問沒有人會承認,但我知道你和他直接管轄的藥物產業鏈有關係。

副總管:你或許是一個打扮古怪的傢伙想來找我談生意——或者是想用什麼把柄勒索我?

疫醫:我很清楚「我是實體」的想法是直接刻在你的腦子裡的,這樣的特性我也控制不住……
   和你說這個幹什麼?你想轉移話題?告訴我那傢伙的下落。

副總管:你打算幹什麼,既然你是實體,你要毀了藥物產業鏈?你知道這關係到多少人的生命嗎!

疫醫:你要知道,我的形象代表著我是一名醫生——

副總管:我當然知道,我不信任你,你圖的什麼?你要是沒法從中撈到好處,那就不可能可信!

疫醫:因為我根本就不會去碰什麼藥物產業鏈,我需要的只是那個雜碎的命。

副總管: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控制藥物產業鏈,如果他死了——

疫醫:那就我來。如果你不信任我,隨便交給誰都比交給那個人強,你就不怕他往你們吃的藥里塞毒品?

副總管:大不了返璞歸真,我們全都喝杏仁水。

疫醫:我操了……有的病杏仁水根本就治不好……不跟你嘴炮了……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不想死的話就說出產業鏈和友友情報,一定要對我有用的——

副總管立刻扣下了扳機,箭矢飛出射穿了疫醫的衣服,然後掛在那裡,疫醫拔出箭矢,發現箭頭上塗著一些杏仁水和液態痛苦。

疫醫:好吧,或許不止一次機會,因為我要是殺了你就得重新去找人問,很麻煩。

副總管:怪物……你是什麼怪物啊……

疫醫:說了難道對你有壞處嗎?就像你說的,大不了返璞歸真,你們全喝杏仁水,要真這樣這個產業鏈也是若有若無不是嗎?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門被猛地推開,幾個警衛舉起槍械對準疫醫。

副總管:你媽的,這個時候來有個屁用!全都滾蛋!

警備隊長:為了您的安全……我們不能放您單獨在這裡,先生。您的弩里有信號器,發射了它就意味著您遭遇了襲擊。
     如果您現在是因為被實體脅迫才讓我們撤離,那我們就更不能走了——
     如果實在有什麼龐大的威脅,我們也需要您的指示幫助樓內的其他人撤離——

副總管:我和他要談機密,所以全都給我滾,這是命令!

警備隊長:既然實體逼迫您透露機密,那我們就更要保護您的安全!

疫醫:這大兵,真幽默啊。

警備隊長:閉嘴,怪物!你有什麼目的,要竊取什麼情報?

疫醫:嘛,和CLDD有關係的,甚至可能還有一個TCC的「大人物」,我問一下你們,認不認識一個自稱「友友」的傢伙?

副總管:你們這群傻逼衛兵,滾啊!要是你們聽到了不該聽的,小心掉腦袋!

警備隊長:我……

終於,固執的警備隊長揮揮手,下令讓警備隊撤離了。

疫醫:耳朵沒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副總管:我……我把位置寫給你,以及他其實很少在廠子那裡,所以你過去了可能也找不到,實際上他其實到處跑,我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廠子好像是自動化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這些了!

疫醫:那傢伙跑出去到處做他媽人體實驗,你不知道?

副總管:不知道……我們都不知道!到他那個級別,再往上,我們能知道的都只有他們樂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情了!

急性脈動藥物廠房
急性脈動藥物廠房
記錄時間:2020/8/28

門衛:這邊有情況……我覺得你們最好開起錄音裝置,不要掛斷對講機……
   站住!你是實體?你要做什麼!

疫醫:但凡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直接開火的實體,還輪得到你們發問嗎?
   這間廠房裡生產的是什麼藥?

門衛:我憑什麼告訴你?

疫醫:憑我隨時都可以不和你講理,你很清楚像我這樣有智能的實體多半都是人類惹不起的。

門衛:……喂,怎麼說?嗯,好……
   這裡出的藥是治療心臟衰竭的,還有應急用的心臟病特效藥。

疫醫:很好……廠長在這裡嗎?

門衛:喂,我要怎麼說?哦,沒問題嗎?那好吧。
   廠長在裡面。

疫醫:和你通話的就是?

門衛:是。

疫醫:那他知道我是誰不?

門衛:至少知道是講理又不好惹的實體。

疫醫:很好,看來我撞大運了。

疫醫:不是,你誰啊你?

廠長:你不是要找製藥廠廠長嗎?我就是啊。

疫醫:這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你是替身?是耍我是嗎?

廠長:誒不是,我辛辛苦苦做來這個廠長的位置,怎麼還成替身了?
   哦——我知道你要找誰了……你找他有事?

疫醫:對。

廠長:我是要你說是什麼事。

疫醫:如你所見,我是醫生,所以我要和他討論藥之類的事。

廠長:擴充業務?

疫醫:嗯哼。

廠長:但實際上就算他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他保密性質太強了,所以我們誰都不知道他的行蹤。
   如果你對他有用,那麼他肯定會來找你。但你要是真的想靠自己找到他,我覺得你應該要想辦法去試著問官比我還大的人……或者是關係更密切的——
   我推薦你去問問「安樂死科研組」,他們算是最受那傢伙青睞的了。

疫醫:安樂死……

廠長:我只說那麼多,剩下的我什麼都沒辦法為你提供了,就像我說的,我只是名義上的廠長——但是跟你說,這個活真是輕鬆又錢多。地址寫好了,拿過去。

疫醫:好……還有你和門衛通話時開的錄音器忘了關。
   安樂死……我問個無關緊要的,要是他哪一天突然失蹤了、死了,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沒有任何人可以接管藥物產業鏈?

廠長:我怎麼知道,可能不吧?所有人的工作都被分的很細,就算是廠中的高管,他們做的也只是「完成一串讓自己這麼去做的命令」而已,沒辦法更多接觸它,這裡的每個環節都像是嚴格運作的機器。

疫醫: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自動化」……

廠長:你這問題問的,你總不能是要去把他殺了吧?他要是死了,會有數百個人失去出路——

疫醫:你要是真擔心這個,就別賴在你的位置上了,起來好好了解和研究它的運作,指不定就能把他給替了。

廠長:不,這是嚴重違反規矩的,我會被罰,嚴重的話會被貶職。

疫醫:……當我沒說,真是病得不輕,無可救藥。

安樂死科研組
安樂死科研組
記錄時間:2020/8/29
系統偵測到特殊生命體,開始記錄

疫醫:只要告訴我去哪裡找他就行,這很困難嗎!?

實驗室成員A:你已經找了他三天了,我們這消息靈通的很,在你趕去藥廠的路上時我們就已經知道你肯定要來找我們。
       所以我也知道,你是不會動武的醫生,我有什麼必要會怕你呢?

疫醫:你這話說的太蠢了,我隨時都可以不講理,這全看你的態度。

實驗室成員A:沒有了友友我們就都沒活幹了,那個傀儡廠長沒和你說嗎?

疫醫:你們的能力也不差,就算沒了那傢伙你們也能很容易找到出路——

實驗室成員A:好吧我認了,很難有哪個活的報酬比幫他做事強,所以不是沒有出路,只是斷了財路,這下聽懂了沒有?

疫醫:……你們這個實驗室是研究什麼的,毒品還是毒藥。

實驗室成員A:和名字一樣,幫人死得舒服的藥,強效精神藥物、麻醉劑、止痛劑、精神阻隔藥……

疫醫:所以,你們也是像那個渣滓一樣做人體實驗的……?

實驗室成員A:對一半——喔,喔,哥們別急著拿刀懟我,聽我把話說完。
       科研人員以身試藥很正常,所以我們是被實驗的。

疫醫:……你?

實驗室成員A:我們。我應該重新組織一下之前說的話,不是斷了財路,而是斷了藥路。hard drug組織里啥活都沒有友友那邊拿的藥多,藥和精神阻隔藥至少得有一個不間斷我們才能不至於活得生不如死——

疫醫:……一開始是被迫的?

實驗室成員A:準確來說是被誘騙,但也是自願的,時間長了就沒事咯。

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疫醫:你後悔嗎?

實驗室成員A:精神阻隔藥把我控制在一個幸福的情緒里,按理來說我應該要後悔的,但實際上,我感覺不到後悔。

又過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疫醫:我覺得我可以試試治療你的癮病

實驗室成員A:我不需要。

疫醫:為什麼?

實驗室成員A:說白了的話,這不就是逼著讓我重新接受操蛋的現實嗎?你也不想想為什麼我們這個科研組被稱作「安樂死」。
      既然這裡沒有你想要的東西,那就快走吧。

疫醫:走?走去哪?幹什麼?不,你一定知道那傢伙在哪,你別逼我傷你!

實驗室成員A:你就是把我腦袋砍了我也不會有痛苦的情感的,更何況你找他的目的就是殺了他,我就更不能放你過去。

疫醫:好,那我就不需要「過去」,我只要在這裡等。那個渣滓遲早會過來。

記錄時間:2020/9/4

實驗室成員B:阿爾法A,那個面具怪人已經在這裡待了六天了,按理來說老大前天就應該要回來了才對……余藥也都快吃完了……

實驗室成員A:他媽的,我哪知道他會在這裡待那麼久?更何況誰敢動他!

實驗室成員C:我大概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了……他跟老大有血仇,他在這裡老大不敢回來,怕是要等我們沒有藥的供應了,逼著我們把老大的情報供出來!

實驗室成員D:那這不完蛋了!?就算有別的人幫老大把藥送過來,他肯定也要順藤摸瓜過去把老大殺了!

實驗室成員A:都別嚷嚷……煩死了!你們要是誰敢的,上去動他去!他就在睡覺!別在這裡光動嘴巴子——

實驗室成員B:我操,那你去啊!一開始是哪個人跟那逼說自己吃了精神阻隔藥不會感到恐懼的?=

疫醫:雖然但是,你們知道我是不需要睡覺的吧?我只是在休息,然後想事情……

實驗室成員A:然後這段時間裡有一半都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還多半是不好的回憶,也算得上是在做夢了,只不過是噩夢。

疫醫:告訴我他在哪吧,剩下的精神阻隔藥也只夠你們所有人吃幾天了,更何況在沒有硬性藥物的前提下,只使用精神阻隔藥也並不會減輕身體上的痛苦,這個感受我很清楚——

實驗室成員D:你和他到底什麼仇……聽你說的就好像你吃過他給的藥一樣。

疫醫:因為我們身處險境,他算是逼迫我和我的隊友試藥,最後把他們害死了。

實驗室成員A:細說身處險境。

疫醫:我們被困在一個被Object 3污染的樓層,出口也都失效了,當時我們的物資都用完了,這個時候他就進來,說幫他做實驗,他背後的「大人物」就會把我們都撈出去。

實驗室成員A:那你這不是出來了嗎?

疫醫:說來話長,我那個時候還是人類,我能出去也只是依靠那個所謂的「大人物」給我指的出路,之後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個鳥樣,當我想回去救同伴們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被輻射病徹底侵蝕,在死前的最後一段時間也沒能受到任何有效的救助,吃的全是那個渣滓給的毒品和精神阻隔藥。

實驗室成員A:但要不是他一開始給了你們救助,你們早就死了,甚至你也活不下來。

疫醫:……他沒能給予應有的援助,要是他當時能暫時放下他那該死的研究,給我同伴們的身體多一些喘息,讓他們活一段時間,我就能回去把他們全救下來了——

實驗室成員A:也就是說,你將他視作死仇,並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而是因為他做得不夠好

疫醫:如果你說的沒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指的是給人餵毒品和無下限的人體實驗,那我無話可說。

實驗室成員A:得了,你說不過我我說不過你,就這樣吧,至少我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
      等等,你當時是走哪個樓層出來的?你最後也沒再找到友友對吧?

疫醫:……大按鈕室。而且我確實沒有再見到他了,所以我現在一直在找。

實驗室成員A:真的沒有第二個出口了……?友友難道也是從按鈕那裡離開的?這麼說來我們這麼久沒見到他,該不會是他其實早就遭遇不測了,而不是在躲著你!?

疫醫:哈哈,真幽默……我更希望他還活著,這樣我才能親手拿下那個人渣的命。
   更何況還有一點很令我在意,他把樣本採集分三個階段,前兩個階段每次完成都能獲得一條來自TCC的情報,而第三階段……是在我離開的時候完成的,也可能根本就沒完成。假設他完成了,那麼他得到的會是什麼……真正安全的出口?然後他就從那裡跑了?

實驗室成員B:藥……我需要藥……
      不行了!喂!那個面具怪人,你說你會治療癮病的對吧?

疫醫:對現在的我來說輕而易舉。

實驗室成員A:你認真的?到時候你又得重新適應它。藥效除非你是不想幹了打算跑路,你知道這樣的後果,你會失去庇護,但又會被盯著一舉一動,以防你什麼都說出去。

實驗室成員B:……好,醫生,你當我沒說。

疫醫:……

記錄時間:2020/9/6

實驗室成員B:醫生,求你治好我的癮病,求你了——

疫醫:這就是你為什麼突然拉我到這個隔間裡?他們跟你說了後果了……對吧?

實驗室成員B:精神阻隔藥就快要沒了,我怕我最後一點理智也跟著——

疫醫:好吧,你只需要等我幾分鐘。

實驗室成員B:好……讓我瞅瞅你是怎麼調配出解藥的。

疫醫: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憑藉本能,

實驗室成員B:那可真是……神奇……
      實話說我這也算是為了他們好,他們不願意治療癮病,但是所有的硬性藥物都被用完了,精神阻隔藥也所剩無幾,少我一個人他們的藥還能多吃一輪,雖然這麼說有點異想天開了,但指不定就能撐到老大回來呢?

疫醫:……你說什麼?

實驗室成員B:喔,哥們,你語氣不太對啊。

疫醫:……你們不用等友友了,他已經拋棄你們了,就像M.E.G.當初拋棄我們一樣。

實驗室成員B:沒辦法,我們只能等,我們已經和那些藥綁在一起了,除非……

實驗室成員A:像你一樣做出背叛?醫生,我們不需要你的藥,我們沒辦法趕走你,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干涉我們內部的事情。

疫醫:難道你們想一起死嗎?

實驗室成員A:死什麼死?他要真的不回來了,我們沒藥了,就這麼半死不活等個把月,硬性藥物的副作用就差不多能消退到能接受的地步了。
      雖然我很想讓你停下你配藥的什麼術法,但你愛治就治,少一個人用藥我們也能好過一些。

疫醫:聽著,我很理解你們現在的絕望感,你們現在的處境和我們當時苦苦等待救援時一模一樣——而且我很清楚你們不可能等來結果。

實驗室成員A:不,完全不一樣。我們用不著死,而你們活著也沒有我們現在這般痛苦。

疫醫:………………你再說一遍?我們不痛苦?

實驗室成員A:別衝動!把刀給我放下!

疫醫:不論之前的輻射病病痛和物資的匱乏,孤立無援的絕望,還是那個人渣帶著毒品來之後的藥癮和「不得不」……你們又有什麼資格和我比痛苦!?

實驗室成員A:當我沒說好吧,當我沒說……遠點——不要過來!把刀放下我求你了!別抓著我!

疫醫:因為藥效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恐懼的樣子真是氣人啊……

實驗室成員A:不,我怕了,我真的在怕,快鬆開我!

疫醫:……雖然你算是無可救藥,但看在你沒有阻止清醒的傢伙尋求救助的份上,你的命我就留下了。

實驗室成員A:謝哥,謝哥!

疫醫:藥已經配好了。

實驗室成員B:真的沒問題嗎這玩意……

實驗室成員A:……

實驗室成員B:這個怎麼用?直接喝下去?

疫醫:我去,這是注射的,你們有針劑的,對吧?

實驗室成員A:大好人啊兄弟,如果你給的藥是真的話。

疫醫:給我充足的時間,你們都可以被治好。
   儘管我來的目的原本就是為了逼問出那傢伙的下落,但我也可以友好地對待你們。

實驗室成員B:臥槽!我復活啦!這感覺——迴光返照啊!

疫醫:瞧,我是沒騙你。

實驗室成員A:哇……哦?
      好了,你們繼續,我得回去清點一下藥物,既然少了一個需求,那麼我要重新調配一下了。

實驗室成員A:我現在走到一個他應該聽不到我們談話的位置了。
      白已經吃好解藥了,疫醫確實可以製作出治療癮病的解藥,我也偷窺到了它製藥的手法——很不合理,具體信息我等會發給你,總之這件事情是辦完了。

███:晚些時候我會把藥送出去,之後把阿白B踢出去,再給他分點藥物毒品好上路。

實驗室成員A:為什麼不早點有消息,再晚點恐怕所有人都要給那個烏鴉面具治好了。

███:幾天前我是應該回去了,但是路上我聽到一些風聲,說那傢伙在找我,實際上我並不清楚是誰,看我不順眼的太多了,然後知道是實體,我保證我目前為止還沒有惹過一個實體。所以我——

實驗室成員A:避風頭了?

███:正解!我躲到一個靠近的分部遠程控制了你們那的監控,一看到他長什麼樣我就知道是哪個人了,他肯定要把自己死去的同伴都賴在我頭上,事實證明確實如此,那可就不是什麼看我不順眼的程度了,是要我的命,所以我就藏起來了——

實驗室成員A:現在又打算出來了?

███:我打算和他談點……生意,冒著我的生命危險和他談。但別擔心,「大人物」已經提前準備好撈我了,我避風頭的這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

磕友友
磕友友
記錄時間:2020/9/6
獲得管理員授權,開始記錄

疫醫:你們的藥?

實驗室成員C:臥槽——有藥了!

實驗室成員D:我就說,怎麼可能把我們丟下。

疫醫:真沒想到那個渣滓居然沒跑路。

實驗室成員A:誒,阿白,你還樂意吃麼?

實驗室成員B:我……

疫醫:既然已經治好了癮病就不應該再碰它了。

實驗室成員A:我覺得還是交給他自己來決定。

疫醫:如果你打算誘導他,那麼我之前就不該手下留情,我隨時可以再像上次一樣掐住你的喉嚨。

磕友友:老朋友!你是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名疫醫呀?但我確定你肯定不叫這個名字,或許是大按鈕室的影響,就連你自己都記不住你原來的名字了。

疫醫:我操……誰他媽是你朋友……

實驗室成員D:等等,外面停著一輛車!

實驗室成員C:臥槽——這全都是?我想知道硬性藥物在裡面的占比是多少,我可不希望裡面有九成都是精神阻隔藥……

磕友友:這算是給你們的我遲到的補償,你們拿去磕個爽,更何況現在少了一個跟你們分藥的,只要你們不會落下科研工作的進度就行,所以可不要光顧著磕了把活給忘了。

實驗室成員B:少一個——你,你已經知道了?

磕友友:你被炒了,到別的地方找活干吧。但考慮你做出的貢獻,你要是樂意可以拿走一部分的——呃——

疫醫衝上去將友友鎖喉牽制,然後拿出刀從背部刺下去。
友友沒有試圖反抗,對疫醫而言他甚至像是在抱緊一個不會動的枕頭

磕友友:你就……打算這樣就把我殺了——也不聽我說兩句?

疫醫:你要狡辯?講什麼?「沒了我你們早就死了」還是「我只是讓他們不痛苦的死去」?我聽過了我也想過了,那些經歷在這裡我從他們身上也看過了一遍。

磕友友:既然你知道,你殺我是為了什麼?不敢面對你的無能?咳啊——

疫醫將手術刀拔出,又插了回去
再次拔出來

疫醫:你最好別刺激我,不然我會讓你多活一刀。

幾個壯漢從背後悄無聲息地靠近,隨後硬生生把疫醫扯開
友友也生生拔出背後的刀,將它緊緊篡在手裡

磕友友:你瞧,我避風頭那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我知道你實際上除了嚇人和耍刀子之外沒有任何威脅
    我事先就用了腎上腺素和別的什麼,還有精神阻隔藥,這一刀兩刀的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相信你肯定對我的一些特點印象深刻,比如把控藥物的時間異常的精準。
    你的同伴在死前和我一樣,一點痛苦也感覺不到,這就是這個科研組的使命——安樂死
    我並沒有你想得那麼壞,我想和你談點事情,我們需要你的藥做研究——阿白把你的藥全都注射進去了,只留下半毫升都沒有的殘餘,你的能力一次只能造一人份的藥,但如果我能研究透徹你的東西,我就可以量產它。

疫醫:去你媽的!

磕友友:理智一些ok?我要你辦的可是好事,假以時日,所有的疾病都能被攻克,不只是這樣,之後還可以搞些更有用的東西,強化劑什麼的。
    再說了,真要追究我當時做的事情,我也覺得我沒有任何問題,在醫學實踐中也有用這樣的硬性藥物給絕症患者,為什麼到你這就不行了呢,醫生?

疫醫:你敢說你的所作所為是出於人道?

磕友友:不是,但我想我們也該論跡不論心——

疫醫:你當時要是能放一放那個該死的實驗,讓他們的身體緩一緩,就能撐到我回去!

磕友友: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會變成這樣?那個「大人物」只叫我在指定時間誘導你進入大按鈕室,我也不知道你居然能搞出什麼解藥。

疫醫:然後你就這麼隨便放他們死了?

磕友友:不是我,是輻射病——相信我,他們死得並不痛苦。

疫醫:……

磕友友:怎麼樣,同不同意我的合作?有你的幫助,可以讓你同伴的死那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

疫醫:我拒絕。

磕友友:好,那幾個工人,放開他放他走吧。
    我隨時期待你回心轉意來找我,或者是像現在這樣來殺我也行……好吧真的沒時間和你嘮嗑了,不處理傷口的話光腎上腺素是沒辦法保住我的命的……

那幾位工人鬆開了手,放疫醫離開
疫醫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面帶微笑的友友,然後環顧了四周

疫醫:那個阿白呢?

工人:他搬著一箱藥走了。

疫醫:……好,我得去找他。

巷子-鈴蘭
巷子-鈴蘭
記錄時間:202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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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醫:找到你了。

白鈴蘭:……你把他殺掉了嗎?

疫醫:我高估自己了。

白鈴蘭:好……

疫醫:我才治好了你的癮病,怎麼你轉頭就又去接觸它們毒品了。

白鈴蘭:這次就不要再試著治我了,好嗎?

疫醫:你不是說治好癮病後感覺「迴光返照」嗎?我不理解,為什麼你還要接觸這些——
   不,好像不太對。

疫醫注意到了箱子裡的異狀,他蹲在箱子邊,翻找了一下裡面的藥物

疫醫:除了精神阻隔藥,什麼都沒有……不對,你是不是……

白鈴蘭:醫生,不要再治我了,我不是旅行,是徹底走了……

疫醫:你他媽玩自殺!?我才把你救回來!

白鈴蘭:對不起……我現在沒有錢可以給你了,之前欠著的等我醒了再還好不好?

疫醫:你當我吃乾飯的,媽的,被我逮到就別想死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除了那個垃圾!

白從身旁撿起了一塊磚,朝疫醫砸過去,但是疫醫未動分毫

白鈴蘭:不要治我——我沒有錢了,我付不起醫藥費的!

疫醫:我不收你任何東西,我只要你別死——

疫醫儘自己最快的速度調配藥物,然後用針管把它存起來

疫醫:幸好我從實驗室里摸走兩個——我是不是第二次幹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了?

疫醫摁住已經脫力的白鈴蘭,白鈴蘭拼命晃動自己的頭,但沒能阻止疫醫將剛調好的藥物從他的頸部注射進去
剛過一會,白鈴蘭就開始嘔吐,疫醫著手調配另一份藥

疫醫:這下就不會死了……這一份是治癮病的,你現在腦子不清醒,等你好了我要你想的什麼都給我明明白白講出來。

記錄時間:2020/9/7
疫醫再一次搖晃昏迷不醒的白

疫醫: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了……

白鈴蘭:呃……呃……

疫醫:醒了?

白鈴蘭:這哪裡……死後的世界嗎?我記得我吃了致死量的藥來著……嗯?
    我不痛了,這樣呀,那看來我或許確實是死掉了吧。

疫醫:死你媽,老子把你救起來的,你當時腦子不清醒還拿磚頭砸我,碎成渣的劣質磚頭就在旁邊你自己去看。

白鈴蘭:是不是斷片了,我記住的不多,我是不是叫你不要救我來著?

疫醫:我覺得是你磕了說胡話,於是不採納你的意見。

白鈴蘭:這下完蛋了,硬藥都吃完了,沒機會再把自己藥死了……

疫醫:我要你做出解釋,我才把你的癮病治好,為什麼又來這遭,你在吃藥之前腦子肯定是清醒的,你一定有什麼理由才對。
   我原本以為你是腦子不好使,又經不住誘惑了,沒想到你直接跟我玩起了自殺。

白鈴蘭:我被炒了……

疫醫:以你的能力在組織里再找一個生計又不難,更何況你被我治好的藥癮,已經不用再依賴他們了——

白鈴蘭:哪有那麼簡單!

疫醫:那不然?

白鈴蘭:友友把我驅逐放逐之後,我就沒辦法再和他們有關係了。

疫醫:這不是好事?

白鈴蘭:如果你能讓我得上失憶症,那確實。我放不下他們,他們——

疫醫:這是我聽過最荒唐的話,沒有之一。

白鈴蘭:我是癮君子,而你是醫生,你是治病的使人痊癒醫生,不是養病的維持現狀醫生。你和我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裡,你認為的惡人在我們眼裡是照顧人的天使、救命的英雄。
    我的身體可以健康,但我做不到融入這個屬於健全人People的世界。能容得下我的地方只有那個實驗室,而現在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疫醫:實在抱歉,濫藥導致的腦細胞壞死這樣的不可逆損傷還不知道在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白鈴蘭:我搬走那些藥就是為了自殺……這樣我很快就會,爽,昏迷,然後一覺不醒。

疫醫:不會真覺得濫藥死會很舒服吧?

白鈴蘭:也可能是我斷片忘了。

疫醫:像你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科研人員的……

白鈴蘭:不,其實我們都不是科研人員。

疫醫:啊?可我看你穿的不就是——

白鈴蘭:打扮是一回事,我們有自己的審美風格,都打扮成這樣是因為讓自己顯得專業方便談生意,好給實驗室里搞更多物資和藥。而且我們之中唯一真正算得上科研人員的只有磕友友,我們充其量就只是試藥的小白鼠

疫醫:我記得A說過你們一開始都是被他誘騙來的。

白鈴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保證了我們的藥源,幫助我們麻痹世界給我們帶來的痛苦,這才是——

疫醫:夠了。
   聽好了,既然你現在已經被我救活了,沒死成,那就給自己一次機會。擺脫他們,讓你的靈魂也重新活一次。
   如果你覺得沒有你的歸屬,現在你有我,一個比癮君子、瘋子、人渣更好的人。
   我是醫生,我的職責就是救人,雖然我只能治好人們肉體的病,但我同樣不會放棄治癒世人的心病……天啊我在說什麼。

白鈴蘭:所以我也只是你的其中一個病人之一,他們是拿我當朋友看……

疫醫:操了……反正你被我救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你不跟我走也沒去處,也沒有藥再給你嚯嚯了。

白鈴蘭:……行吧。哦,我又記起來了一些,我沒錢付你,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法子。

之後該怎麼辦?
之後該怎麼辦?
記錄時間:2020/9/7
下列對話並無相關記錄,僅作為對疫醫供述的還原
特殊生命體已離開檢測範圍,記錄終止

疫醫:到安全的地方了沒有?

白鈴蘭:我想差不多了……這裡就不是他能管到的範圍了。

疫醫:你會不會反手就把我賣了?

白鈴蘭:我不打算再背叛任何人了,你或者他們都是。所以你和友友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但在這之前我得「支付」你治好我癮病和救我命的報酬。

疫醫:怎麼說?

白鈴蘭:你想殺掉友友,但很顯然你並沒有戰鬥的能力。儘管任何人都無法傷你分毫,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沒辦法搞了你,比如把你丟到沒有出口的樓層——虛空什麼的,或者更糟。
    你想把他辦掉,就只能一點一點地瓦解他的能力……或者說「勢力」。

疫醫:所以你要給我重要的情報?

白鈴蘭:他的背後有個「大人物」,很大,特別大,別說我,就連友友自己都搞不懂那傢伙的真面目,他只知道那傢伙有著在特定情況下可以說是扭曲現實的能力,同時他的觀念也和正常人不同。
    我們是不可能說服那個大人物的,因為他的觀念和常人不同,我們告訴他「友友幹了什麼壞事」或者說「友友已經沒用了、有比友友更有用的」這些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反之,也正因為他的不同,所以很大概率不會阻攔你去殺他!

疫醫:不能從最高層下手,往下一層就都是那些老二職位Assistant的了,和他同級,怎麼辦掉?

白鈴蘭:哦,對,你可能不太了解M.E.G.CN的組織結構,那個TCC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理論上來說我們找別的TCC也行,但和我們關係最近的就是友友背後的那傢伙,別的更是很難有機會攀到了。
    然後和他同級的……倒是有很多看他不爽的,實際上同級的那些很多都知道他在幹什麼,但都拿他沒辦法,寧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疫醫:你這麼講我們完全就沒出路了這不是……

白鈴蘭:只是先排除一下不可用的方案,得來的結果是,在友友同級或之上的人都不會辦掉友友,但同時也不會去幫助友友。最後你剩下可以動手的就只有職位比友友低的人了。

疫醫:願聞其詳。

白鈴蘭:你之前問過另一個實驗室的人,問過其中一個組織分站的副總管,問過工廠里坐著的傀儡站長,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和友友有關係,但卻完全不知情,實際上和友友關係最密切的就只有安樂死科研組的人了。
    也就是說,我們完全可以利用信息差來破壞友友的下層關係網……

疫醫:聽起來不錯啊,接下來要怎麼做?

白鈴蘭:接下來你就自己想吧,我能幫的只有到這裡了,這件事我不會再插手了。

疫醫:能理解,在之後你打算怎麼辦?跟著我?還是自己找個地方?如果你跟著我,就必須和這件事扯上關係。

白鈴蘭:但我現在已經沒有地方可去,我又不能跟著你……

疫醫:你自己一個人恐怕你會做傻事。

白鈴蘭:不會的,我沒有藥,我就不想死了……這些精神阻隔藥對我的死亡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沒了藥癮之後我反而失去了活著的目的,過去那段時間,我活著,我努力,都是為了更多的藥,而現在我用不著那些藥了,同時他們還拒絕了我……

疫醫:拒絕你的只有友友吧,別的人呢?

白鈴蘭:你可真會開玩笑。

一段較長時間的沉默

白鈴蘭:我不會跟著你,我要去流浪,就像我剛掉進後室時迷茫無助那樣,我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活下來,我的目的就是讓自己活下來。

疫醫:我覺得不好,有比為活而活更好的目標。

白鈴蘭:……永別了,別再出現了,我不想見證你殺了他的瞬間,也不想聽到他死的消息。
    我希望友友能永遠活著,直到他不再想活著為止……

提萃化工廠
提萃化工廠
記錄時間:2020/9/12
系統偵測到特殊生命體,開始記錄

疫醫在工廠外圍往正門處行走

疫醫:如果白樂意跟著我的話肯定就輕鬆多了,結果離開了安樂死科研組線索一下子就斷掉,花了好幾天才摸到另一個有關係的廠子。

疫醫敲了敲門

門衛:嗯?喂,臥槽,有你媽實體——

疫醫:別緊張,我講理的,我要找裡面的人談談生意。

門衛:哥我這就放您進去,您不要傷害我,您幹什麼都行把裡面屠乾淨了都行,只要您能記得我為您開過門之後放我一馬就行!

疫醫:?算了,至少我可以進去了。
   對了,就我的經驗來看,這座設施的記錄系統估計也和之前走過的地方一樣,一檢測到有實體就開起來,所以我祝你不會被炒了吧。

門衛沒敢說話,瑟瑟發抖地目送疫醫進入了工廠園區

疫醫環顧四周,發現他的身側就有一張地圖

疫醫確認了自己應該前往的位置

疫醫:有夠遠的,為了走正門我還特地繞了路,早知道我當初直接從那邊翻過去就好了,那些刺又傷不著我。

疫醫花了些時間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疫醫開始思考自己到時候應該怎麼做怎麼說才能讓這個化工廠停止對友友供貨
嘴炮?很明顯他們利益密切相關。威脅?可行,但不人道,如果真要動手自己肯定不樂意,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名醫生
他又開始想自己究竟值得嗎?不,肯定值得,但又該怎麼做?有數百人的生計被友友直接綁著,還有數以千計萬計甚至可能有更多人都會用到他量產的藥。

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讓友友消失,又能讓藥物產業鏈不會被停止?

清點員:有個不得了的傢伙走進來了,而他自己卻不自知。喂,停下!

疫醫:嗯?一不小心有點出神了。

清點員:又一不小心進入到類似睡眠的狀態了?沒想到你走著走著也能睡著。

疫醫:你認識我?

清點員:這一條線上重要的人全都認識你了,你可是大明星,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人想要殺了他,而且還是——敢說又敢做,還是個實體。
看他不爽的人不在少數,有一些自視甚高的人覺得自己能替掉他,但沒有機會,或許就會想著用到你了。

疫醫:所以,他也並不是不可替代的,為什麼那麼多人都說沒了他產業鏈就會崩?

清點員:因為覺得自己有能力替掉他的全是傻逼,產業鏈分為三個部分。把它比作河流,你之前訪問的藥工廠就是河流的中游,我們這裡是生產特定化學物質的廠子再把它供應給藥廠,我們是河流中的上游,再往上,那些流浪者從後室各處收集物資給M.E.G.CN換獎賞然後那些物資再交給我們生產化學品,他們則是河流的源頭。
    藥廠會把自己生產的藥批量供應給各個組織用作交易,那些買家就是河流的下游。而最後這些藥物才會交給真正需要它們的人,直到這時它就是匯入了大海。
    那些覺得自己能替掉友友的,無一例外就是在自己那段十幾公里的河流有點能耐,就以為自己能掌握整條蔓延上千公里的黃河。

疫醫:我想問,你真的確認沒有一個人有可以代替他的能力嗎?幾個人一起呢?

清點員:不行,都不行。不管怎麼樣,如果你真要談什麼消滅友友的計劃,找我們沒用。這個廠的負責人是支持友友那一派的,這可是鐵飯碗,可以支撐多少人在後室里過上甚至比前室某些地方還滋潤的生活,想也知道。

疫醫:我也知道,但友友並不可靠,所以我在考慮如何殺了他的同時又能保住你們的鐵飯碗……
   誒等等,你不是廠負責人?可你在辦公室里我以為你就是——

清點員:對啊我確實不是,我只是清點貨物的,來給上級交報告,目前在等。
    然後,你說他不可靠,因為他的那個小實驗室嗎?我覺得你對他有些誤解,他算是十分「界限分明」的人,什麼東西是給別人的,什麼東西是給自己的……傳聞他有一個專門產特殊玩意Addictive的廠子,我也不知道保不保真。但如果它是真的,他也不會把那些藥流通到市面上給健全人用。

疫醫:你當真覺得他不會?你可能有所不知,他——

清點員:當然知道,疫醫的悲傷小故事,但你真的能說你們那時候可以算得上健全人

疫醫:……

清點員:哦,有人來了。

負責人:小楊,你在這裡,把清單放桌上就好了,為什麼會在這裡候著?

清點員:因為我看到有些數據不對,需要和您當面對照一下。

負責人:不是說了嗎?缺斤少兩懂得都懂,做好本分的就行。

清點員:不是少了,是多了……

負責人:嗯?真的假的,來來,把那個凳子搬過來,你坐下來跟我好好對對帳——

疫醫:喂,你們。

清點員:您看,問題最大的就是B區還有E區的那兩個,消耗的量超出了預期,再看看這個,我們的最終成品並沒有增加。
    C區的量出奇的少,少到好像根本沒幹活,再加上C區的那個工頭本身就和我們的觀點有些對撞……

負責人:媽的,我這輩子沒想到居然有人敢貪他媽老子的錢!

疫醫:喂!

清點員:其實我覺得他們貪錢反而是小事了,因為這個C區,你再看,這是E區的員工統計……
    E區和C區這倆的工頭本來就是重點關注的「激進派」。

負責人:這是要搞廠區獨立?玩什麼虛擬國呢!

疫醫:目中無人有些過分了啊,從你進來開始就一直在無視我——

負責人:抱歉抱歉,我認識您的,您來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生意要談,只是在這之前我習慣把堆積的事情都處理好,這樣我才能以最好的狀態面對您。

疫醫:……

清點員和廠區的負責人討論了一段時間有關廠區事務事宜

清點員:總得來說就是這樣的情況了,您現在必須做點什麼,不然鐵飯碗恐怕要保不住……

負責人:我看這些人的野心比他媽友友還大,幹得還隱蔽,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就被架空了——等等,該不會是那時候——

清點員:或許是吧……

負責人:對……你勸過我了,說不該為了貪那點貨接那個單子……媽的,這下難辦了……

清點員:我們直接把他們炒了,反而會加快他們獨立的速度……

負責人:媽的……媽的……等等……我好像想到了,我們的救星這不就是來了嘛?

疫醫:誰?我嗎?

負責人:對,你。你幫我把他們辦掉,我支持你整友友。

疫醫:友友不是支持你的鐵飯碗?

負責人:……我他媽被賣了!友友暗地裡是支持他們的,因為他們幹活勤奮但又沒腦子,只知道喊著推翻友友卻不想想自己有沒有能力,這樣的人正是最好控制的機器。
    老子太精明又太能幹,我支持友友反而是讓他背叛我的契機,因為他覺得我會覺得他值得信任,事實也確實如此——
    老子的鐵飯碗保不住了,到時候那些嘴裡喊著「反對友友」的傢伙吃到友友給的一點甜頭馬上就會屁顛屁顛過去舔他,到時候你想要我們廠區的支持?想都別想了!
    所以你去幫我辦掉他們——我不是指性命,當然性命也行……我不能直接下手,我需要你去把B區和E區的貨搞爛,C區自然就會安分下來,到時候友友知道他們利用不上,也知道是你干的,肯定不會怪我頭上。

疫醫:我考慮一下怎麼辦吧,性命就算了。

負責人:很好。

記錄時間:2020/9/12
區域變化:提萃化工廠B區

疫醫:也就是說……我現在該做的就是往這裡面混入雜質,破壞出貨的合格率……
   但這樣做,他們會不會仍舊把劣質的藥售出,又或者一些需要的人拿不到它的藥……

工人:實體……有,有實體!

疫醫:習慣了。別急,我是友善的,我想知道這批貨物是什麼,或者告訴我會流通到哪裡。

工人: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疫醫:我倒數三——

工人:丙二醇!這裡量產丙二醇!流通到哪我不知道!

疫醫:這啥玩意?

工人:化妝品,調味品,冷卻劑……啊不對,防凍?我也不懂啊!實體爹,實體爺,別傷害我就行!

疫醫:我還真沒聽過這東西……呃……是用在藥里的?

工人:是,是嗎?原來是用在藥里的嗎?我不知道,謝謝實體爺爺科普!

疫醫:一口一個爺爺聽得我頭大……

疫醫大搖大擺上前調了一下機械的參數,就好像他就是這裡的工人一樣在合理的操作

一旁的工人親眼目睹了疫醫的所作所為,但他並沒有出手阻止,他不敢,他在心中欺騙自己,這個鳥嘴醫生就是過來幫忙調試機器的,可能是廠子裡開始招聘實體打工了吧

疫醫走到另一個機器上,同樣淡定地開始調試參數。

警告,溶劑成分中的雜質嚴重超出標準值

疫醫:怎麼還有警報——喂,你們這的機器壞得過分,你之後跟你的上司說一下,最好整個換掉。
   這玩意我沒法修!

工人:好……好,好!我會的,您就放心吧!他們肯定不會怪在您頭上的!

記錄時間:2020/9/12
區域變化:提萃化工廠E區

疫醫:我剛剛或許太急了……應該要多想一下的,雖然我不知道丙二醇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但再怎麼說……萬一它很重要呢?
   到了,這個廠區真大,走了四五分鐘,不過這個時間我正好可以用來……嗯?

壯漢:夠了,你不准進去

疫醫:你是工人還是門衛?

壯漢: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B區搞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個工人簡直是個廢物。
   剛從B區出來就直奔E區,中間明明還有C區和D區你卻不進去搞事,這要不是巧合,一定是你有什麼計劃。

疫醫:我——
   你這裡是產什麼的?

壯漢:轉移話題不是這麼轉的。

疫醫:不不不,我是想問……嗯……你是從監控看到我的行蹤的還是?

壯漢:警報。

疫醫:那我就能理解你的失言了,不知道我其實問過了C區和D區。你說得對,我確實是針對一類特定的化學物質來的,目前我看到就B區的是我的目標,所以我在想E區的事情。

壯漢:啥啥二醇的?

疫醫:對,就是那個啥啥二醇。

壯漢:哦,倆加電子菸里的。

疫醫:對對,就是加電子菸里的,前面是什麼,甲乙丙丁?

壯漢:想起來了,丙二醇和丁二醇。

疫醫:對對對,大哥比我有見識多了,就這兩個。

壯漢:我尋思丁二醇不是在C區的嗎?我們這邊產的是乙二醇。

疫醫:不行,乙二醇也是我的目標,可能剛剛那個C區的崽子騙我,你放我進去。

壯漢:等等等等,不對,我憑什麼放你進去搞破壞?

疫醫:憑你殺不死我。

壯漢:喂,這有情況……嗯,3級情況,不急,我再和他聊聊也行……什麼?現在就過來?好吧。
   你等一會,這個廠區的工頭馬上就到。

疫醫:啊?那你是幹什麼的?

壯漢:我門衛啊我幹什麼?

疫醫:我還以為你就是工頭。

壯漢:這裡的工頭都不干體力活,瘦得跟公司里的猴子似的。

工頭:你再說一遍?

壯漢:沒有沒有……

工頭:聽到B區的警報我就在想是不是那個傀儡負責人發現自己被賣了,打算下場搞破壞。
   沒想到是個沒見過的實體,可真稀罕,這個地帶實體攻擊也不是沒有,但還沒有像您這樣有智能的。
   別當我傻,我還是很有人脈的,我透過小道消息得知,有一個實體在找上級的麻煩,這很好,能幫到我。但您破壞搞到我頭上了,這批貨可是很重要的。

疫醫:噗……為什麼重要?

工頭:一些很新的研究,我們這裡的東西是要被送去做手術的,你要是搞壞了不知道會不會有幾個倒霉蛋丟掉性命——
   所以我想您可能是個極端的醫生,容不得一點健康傷害,但我想乙二醇應該礙不著您什麼,要不您回去C區問問那個騙您的「崽子」?

疫醫:手術真的會用到這個嗎?

工頭:您還真沒有什麼見識啊。

疫醫:或許是,所以你能不能具體說說?

工頭:我又不是科研人員問我沒用,只是我必須要碰這玩意,我好歹也得知道它叫什麼,對吧?

疫醫:也是……那邊那門衛,你過來一下。

壯漢:不來,幹嘛。

疫醫:真犟啊……

疫醫掏出了手術刀,另一隻手伸到自己的口袋裡,隨後向那名門衛衝去

門衛一把抓住了他拿刀的手,緊接著一塊布堵住了門衛的口鼻
工頭掏出一把刀就朝疫醫砍去,卻感覺自己像是砍到了一塊石頭

門衛開始嘔吐不止

壯漢:毒……惡……毒藥!

疫醫:什麼毒藥,這東西只會讓你把體內的毒素吐出來,前不久我才用它救活一個人。
   既然不是注射進去你估計一會就好了……嗯……

工頭:怪物……怪物!

疫醫:這傢伙就愣在那裡了,算了。餵那個工頭快把門開開,你要生意還是小命。

工頭:這就給您開……

疫醫走進了E區的廠內,隨後工頭把門重新關上了

疫醫:我去……早該用武力的,廢話這麼多。幸好那個工頭就是個紙老虎,要是等那個壯漢門衛吐完回頭把我勒住就難辦了。

於是疫醫像之前那樣淡定地調試著機器,裡面的工人還不知道外邊的動靜,看他如此淡定自若,反而也都沒起太大的疑心

隨後,疫醫找到了電箱,用手術刀切割裡面的電線,發出了響徹整個工廠的爆炸聲
整個工廠內部都黑了下來,工人們這才察覺到了什麼,想到自己正與一個實體共處一室,紛紛想要逃離,趕往大門的方向。
大門更早一段時間被工頭反手關上了,或許是想困住疫醫
工頭聽到了裡面的動靜,試圖打開大門,但是由於電箱被破壞他無法做到

工人們瘋了似地開始敲打大門,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用身邊的任何物件試圖破壞大門

門外的壯漢隨手抄起一根鋼筋,也跟著從外面砸起了門來

疫醫:好吧,我沒想到會這樣……

折騰了半個小時,大門終於被破壞掉了,工人們四散而逃,而疫醫跟著人群慢慢從廠房裡出來

工頭:爺,我錯了,別殺我好不好?對不起,以後再見到您我就不礙著您了,要我辦什麼我都辦!

疫醫搖了搖頭,自顧自走了

記錄時間:2020/9/12
區域變化:提萃化工廠辦公樓辦公室

負責人:你辦得比我想得好多了。

疫醫:不,並不好,我沒有意識到會引發騷亂——

負責人:不不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震懾一下他們,讓他們再也不敢興風作浪。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搞爛他們的貨,你破壞了不少,這樣這個廠就不會獲得友友的支持了。
    反正友友把老子賣了,我或許也該試著把這個廠獨立出去做生意,那個話怎麼說來著?小楊?

清點員-楊森:河流的上游被堵塞,下游自然也就流不動了。

疫醫: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清點員-楊森:我對他的做法有些異議,他就和我討論了三個小時他的為人處事和社會經驗。

負責人:嗯哼,小楊覺得我是那群「傻逼」之一,對不對?

清點員-楊森:不,對不起,我當時沒說清楚,應該說是除了您之外的人都是傻逼,因為您的能力是他們遠遠比不上的。

負責人:很好,然後這位「刺客」也該去尋求別的「傻逼」的合作了,對吧?

疫醫:我想問一下,B廠,C廠以及E廠生產的那些物質的具體用途,以及他們將會被發到哪裡——

負責人:我又不是科研人員,我是生意人,我哪知道它們幹什麼用的,我只知道這些物質的需求量在短時間內大大增加,估計是他整出了什麼新玩意想量產——你猜怎麼著?之前貪下來的存貨現在用得上了。逼養的友友居然瞞著我和他們談生意,還想端了老子,我要他破大財從我這買!

疫醫:你一口一個「我貪的」真的不怕出事嗎……

負責人:小楊,那話怎麼說的?

清點員-楊森:在這裡,他才是皇帝,任何人都不准對他指手畫腳。

負責人:不是這句。

清點員-楊森:對不起……應該是「要麼同流合污,要麼當我的工具」。

疫醫:……

負責人:有兩個人,是我們說的「傻逼」中的一份子,而且確實是有些能力,所以你接下來去找他們,位置我寫給你,你說服了他們,友友很快就會完蛋。

疫醫:好。

記錄時間:2020/9/12
區域變化:提萃化工廠正門處

門衛:哥裡面動靜好大,我能斗膽問您做了些什麼嗎?

疫醫:煩死了,你想不想成為其中一份子啊?

門衛:噫——不敢不敢,您慢走啊,歡迎再次光臨啊——

M.E.G.總部-酒井
M.E.G.總部-酒井
記錄時間:2020/9/15

疫醫:以前從沒到過這裡,「總」部。

疫醫剛一出現在他們的視野內,他們就掏出了熱武器對著他

疫醫:之前把心思全放在那個逼身上了,我早該來找他們算帳的,尤其是那個把活派給我們的,接收到了求助反手就把我們關在裡面的……
追根究底好像還是這個人更該死一些。

門衛A:站住。

疫醫:你們大可使用你們的武器,你們傷不到我。

門衛B:別當我們吃乾飯的,比你有威脅的我們處理的多了去了。
    可別小瞧了我們的情報網,我們知道你除了抗揍一無是處。我們知道一般的方法殺不死你,但這可以表示我們的態度。

疫醫:所以說,我來幹什麼你們也知道了?

門衛B:無非就是想報仇,殺了那個把你們丟在險境中的人。

疫醫:啊?哦,我是來談生意的,但你說得對,我採納了。

門衛B:誒,他說的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們的情報不就是有誤了?

門衛A:就算他是談生意的,但他剛剛已經採納了你的方法了,就當他是來殺人的就行。

門衛B:有道理……很不幸的告訴你,我不知道你是要去找誰談生意,但是你想殺的人在這之前就已經跑得遠遠的了,所以你如果就是為了殺人而來,就哪裡來回哪去吧!

疫醫:既然這樣就放我進去談生意好麼?喂,上面那個手是不是有點抖,光點照到我眼睛了,省點子彈吧。

狙擊手:你放屁!點在你頭上動都沒動過!

門衛A:我們知道你的弱點是被用強大的力控制Restraint/imprison,所以老實點,裡面有不少眼睛在盯著你。

疫醫被允許進入了總部,曾幾何時,他一直想要加入這裡

「後室規模最大的組織」,「你的生命將會被庇護」,「一起幫助更多的流浪者」,「消除威脅建設家園,把這裡變成第二個前室」……
他成功了,但他進不去總部,他的能力不足,功績也屈指可數。曾經的隊長安多尼一直想辦法讓自己的這個小隊能被總部重視,好少一些髒活累活

直到他們接到了他們的最後一次任務——

疫醫:好像是找到了……酒井女士?

酒井:想要我的幫助瓦解FriFriend?

疫醫:很久沒聽過的稱呼了……是的。

酒井:我先給您提個醒,我想大門口的那幾個已經給過了,這裡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您,並且都知道要如何應對您。
   所以脅迫在這裡是沒有用的,你必須拿出令我滿意的報酬。

疫醫:您可以先提出您想要的條件。

酒井:我嗎?我只想安安穩穩度日子,有個可以讓我一直幹下去的活計,又必須是輕鬆的。
   其實打點供應與商人之間的關係並不輕鬆,甚至還有語種上的鴻溝,我還得兼職做翻譯官,但這個活我已經輕車熟路了,所以這反而是對我最好的活。

疫醫:不對,那名負責人明明和我說,您也是想取代友友——FriFriend的人,本來就需要我的幫助,為什麼又要我給你找別的活計哄你滿意?

酒井:錯了錯了,我的意思應該說是,我不會接受別的活計。你幾天前剛搗了一個廠子,於是那個廠子開始搞獨立,往下面製藥的也少了。
   製藥的少了我們能拿到的也就少了,這下供不應求了,下個月有一些東西會缺得很啊。

疫醫:您不用擔心,那個負責人平日裡就有貪污和囤貨的習慣,所以短期內你們的貨一定會有的,只不過FriFriend必定會因此大出血。

酒井:還有這事?那我就放心了,這樣就有兩個月的時間讓我脫手FriFriend的產業。那麼之後呢?我要幹什麼?

疫醫:呃……什麼?

酒井:我脫手了FriFriend的活之後不就沒活幹了嗎?我雖然也想辦掉他,但我又不傻,不然我也不至於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何作為。

疫醫:那您想要我做什麼?

酒井:幫我找生意,你能做到?

疫醫:我不能。

酒井:你應該再好好想想如何賠償我的損失,光是你搗了那個廠子,讓他終止了和友友的合作,你就讓我吃不少虧。

疫醫:我想不到……

酒井:嗯哼,那你就拿不到我這邊的幫助,請回吧,什麼時候想到怎麼補償了就再來找我。

疫醫:不了,我覺得我不需要賠償你。

酒井:……你什麼意思?

疫醫:意思是,你要是不樂意那就不樂意吧,我又不是沒有候選人,我這邊還有一個人要找呢。

酒井:我懂了,原來你想玩這招……

疫醫:是啊,看來你確實不傻。

疫醫拿出之前負責人留給他的地址信息,劃掉了酒井那一塊的名字,隨後他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

疫醫:媽的,這次回來沒找到渣滓,還有個不願意配合的傢伙。

酒井在後面悄悄跟著他,直到疫醫真的出了M.E.G.總部的大門
酒井慌忙跟了出去

酒井:夠了!別急著走!

疫醫:嗯哼。

酒井:你把產業鏈搞爛了,我就沒活幹了!

疫醫:對啊所以我不是說我幫不到你嗎?

酒井:不是!就,啊啊啊啊……我幫你好吧,我幫你,我會接收FriFriend的最後一批藥,然後在兩個月內脫離他的產業重新找出路——這以我的能力來說不難。

疫醫:搞什麼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酒井:肯定不是無條件的,我需要你的庇護,同時等你辦掉FriFriend後給我介紹新的供應商。

疫醫:我要是說不呢?

酒井:你可別得寸進尺了。

疫醫:那就免談了——

酒井:我們到遠些的地方再說。

記錄時間:2020/9/15

區域變化:M.E.G.總部眼線之外

以下內容為疫醫的記憶還原

疫醫:夠遠了吧。

酒井:我可以告訴你要找的人在哪裡——這只是我猜的啊!因為昨天有人說要避避風頭然後就跑了,到現在也沒回來,所以我猜他就是你要找的人。我也不認識他——

疫醫:說。

酒井:說不行,得用寫的——你有筆麼?

疫醫:可以用小刀刻字,用在我之前的那個紙條上。

酒井:你還真把我名字劃掉了——呃,什麼語言都行?我不太會寫你這個——

疫醫:什麼語言都行,之所以是中文是因為我之前是在M.E.G.CN的地盤上活動。

酒井:行……就這樣了,那我說的事情……

疫醫:能把友友辦掉我自然會替你辦。

酒井:好,好,大感謝了。

疫醫:在M.E.G.的眼線里不能用武的,可真憋屈啊。

算帳
算帳
記錄時間:2020/9/16
系統被授權啟動,開始記錄

門後的人:是誰!

疫醫:真有人啊?我還以為你被他追殺應該會到處跑才對。

門後的人:……他們說不要出去,外面現在很危險。

疫醫:為什麼會這麼說?

門後的人:所以說,外面的威脅已經被解決了,所以來找我嗎?

疫醫:我不明白,你說的威脅到底是什麼,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在追殺你,那麼你應該跑,到處跑,讓他追不到你才對。

門後的人:我不能跑……我已經完蛋了,我只是在體驗最後一刻……活著的感覺。

疫醫:搞什麼……

門後的人:不對,我不能被你騙了,不是「他」要追殺我,而是「你」要追殺我,對不對?

疫醫:是的,所以我不希望我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殺死一個人。

門後的人:進來吧,只有屋子裡面是安全的,只有在裡面,他們才什麼都聽不到……

疫醫:……好。

疫醫推開了門,門沒鎖,而且很輕易就被推開了

這是一個混凝土小房間,沒有窗戶,沒有出路,只有一扇門
那個人就坐在房間的床上,面對著疫醫瑟瑟發抖,疫醫一看就知道他的氣色很差,是被絕糧了兩天,甚至沒有正常的水

整個房間很臭,一股尿騷味

「仇人」:把門關上……
   好……你被他們騙了。

疫醫: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個陷阱麼?

「仇人」:不……我只是按照正常的情況去辦事,以前一直是這麼做的,大家也都是這麼做的,有人扮白臉,總有人扮黑臉。
   我只是個背黑鍋的,替罪的羊……他們把我騙進來,現在也要把你騙進來……

疫醫:……我被困在這裡了?

「仇人」: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盯著這裡的動靜,我不能出去,一旦我出去,子彈就會穿過我的腦袋——
   所以我要等,等奇蹟降臨,等待有人來救我——或者是有人來殺了我……

疫醫:嘖,你說的這些話讓我想到我死去的同伴了,再多說幾句可能你還不如被一槍射死。

「仇人」:他們說這裡有出口,但那是通往虛空的……這個房間的一個角落穩定性很差,所以只要往那裡撞,就會進入虛空……

疫醫: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個?

「仇人」:他們要我把你推進去,我就能活下來了……

疫醫:……我問你,你是不是把任務分發給我們的人?

「仇人」:不是……

疫醫:是不是接收求救信號的人?

「仇人」:也不是……

疫醫:我可能話沒講清楚,我完全有能力調配出吐真劑,所以請你最好實話實說,而不要讓我用上它。
   你是不是理應來救助我們的人?

「仇人」:不是……

疫醫:是不是和我們的隊長接線重複著那句「救援馬上就到」的人?

「仇人」:是……

疫醫:是不是接收求救信號的人?

「仇人」:……………………是。

疫醫:那麼你有派出來救我們的人嗎?

「仇人」:沒有……

疫醫:是不是你封鎖了樓層的入口。

「仇人」:是……

疫醫:……不,這不對。
   既然你是坐在那麼重要的職位上的人,為什麼現在會被他們丟在這裡?

「仇人」:他們想知道你會怎麼做……同時讓你殺了我,洩憤,好讓你之後不會去找M.E.G.的麻煩……

疫醫:……酒井女士知不知道這件事?

「仇人」:知道。

疫醫:所以你為什麼突然開始坦白這些了?

「仇人」:因為要把你推進虛空我才能獲救……但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了……
   我有個請求,我想你幫我……

疫醫:先說。

「仇人」:不論怎樣,你都是一名醫生……我不求你讓我活著,能不能治好我,讓我在死前的最後一段時間能舒服些?

疫醫:你現在的情況恐怕一瓶杏仁水就能治好了。

「仇人」: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不想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明明我做的都只是大家在做的事……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換個人也會這麼做的!從來都是這麼做的!
   只是現在正好是我坐在那個位置上,正好是我處理你們的事情,正好是我倒霉要被你當做仇人追殺——求求你,求求你了——

疫醫:太狼狽了……

「仇人」:你看,我也沒把你推到虛空裡,我,我真的沒有惡意——

疫醫:別說了,別狡辯,別找藉口!煩死了!你不把我推進去只是因為你做不到,不是不想活著,僅此而已!

「仇人」:求求你,求求你!

疫醫:永別了——

門被打開了。

記錄時間:2020/9/16
區域變化:Level 11中的混凝土監獄外

疫醫:你給我下套了。

酒井:但凡我等你進去之後封死門,你就完蛋了。

疫醫:理論上,我或許可以試試在虛空摸到出口,或許過個幾年我能從別的室裡面出來。

酒井:不過我幫你減少了很大的麻煩,我算是違背了M.E.G.的命令,沒有把你關在裡面鎖死——所以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哦,應該還算數的。
那傢伙真是倒霉啊,誒,大仇得報的感覺怎麼樣?

疫醫:噁心。沒想到M.E.G.會試圖用這麼噁心的方式來討好我。
   這麼隨便就殺死一個瀕死的人根本不會有報仇的滿足感,這不僅是對我道德的折磨,還讓我的追尋變得毫無意義。

酒井:不論怎麼樣,你在M.E.G.中的事情應該都辦完了,給你派任務的單純就是個處理文書工作的傢伙,他完全不知道你們的事,所以綜合考慮一下,他逃過一劫了。於是最後用來獻祭給你的就是這位替罪羔羊。

疫醫:獻祭……真噁心的說法。

酒井:好奇問一下,你最後是怎麼處理他的?

疫醫:殺死他的不是我,是虛空

「肝肺專業健康」
「肝肺專業健康」
記錄時間:2020/9/21
系統偵測到特殊生命體,開始記錄

疫醫:M.E.G.那邊的事情就這麼隨意解決了……每次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都覺得他媽噁心……
   趕了好久的路終於到這個地方了……惡……在那個混凝土房裡經歷的事真他媽的——操了,自從我變成鳥嘴醫生後,我還從來沒有這麼心累過。
   我甚至路上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進入「睡眠」……
   不管怎樣,現在終於到了,這是最後一個,想必裡面的人也已經恭候多時了。

「健康專家」:對的哦,我一直在這裡等著你呢。

疫醫:你就是那個——

「健康專家」:別——叫我「健康專家」。

疫醫:我為什麼不能直接喊你名字?

「健康專家」:什麼?你知道我名字?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的名字的,是那個化工廠里的傢伙嗎?天啊,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會在意我——

疫醫:所以……鄭——

「健康專家」:別叫!

疫醫:女士?

「健康專家」:不是!

疫醫:先生……啊不,這都不行?

「健康專家」:健康專家!就叫健康專家!

疫醫:你跟我玩什麼把戲。

「健康專家」:別談這些好嗎?我的名字……除了我曾經在那個世界的父母、老師同學、醫生……那些像是過客一樣的人,就只有我愛的人會這麼叫我……他在乎我,百分百,萬分,絕對的在乎我……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所以請不要再稱呼我的名字,這會讓我想起他……

疫醫:我是醫生。

「健康專家」:也不行!求求你了,談生意吧,我們的相見就是為了談生意不是嗎?

疫醫:……也是,所以你知道我找你是為了什麼對吧?

「健康專家」:停止對朋友的藥物供應——這是背叛行為,但他罪有應得!我把他當朋友,但他卻背叛我……
     他許諾了我美好的未來,他給了我一個工廠,讓我當這裡的頭兒……他確實是給我了,但完全不是我應得的那樣——
     廠里的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把我當上司看,雖然就職位上來說,我確實是他們的上司,但我其實是想要和他們做朋友,我希望他們都能簇擁著我,而不是簇擁廠子裡的機器或者是簇擁我給予他們的物資財產——

疫醫:呃……我的天哪……

「健康專家」:我接下了它,於是我就沒辦法脫身了!我就像他維持這片廠區的機器人,不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還無法逃離——這個廠子現在名義上是我的了,所以我不得不去管轄它。我不需要這些物資,我只是需要很多愛……因為我永遠失去了我的愛人,所以我必須要所有人來填補這份空缺,所有人——
     我為了讓自己跟他們變得更親近,我就去當他們的健康顧問,因為這裡是藥廠,我想這一定會受歡迎——但他們也只把我當一個業餘諮詢師……根本不!所以我要讓自己變成專家——

疫醫:FriFriend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會招這樣一個人當廠長……好控制?看著不像,應該是他失算了……哦對,那個雜碎本來就是腦子有問題的。

「健康專家」:我本該替他說話的,但我真的為他的背叛而感到痛苦……
     所以,既然我拋不下這個廠子,那就毀掉他。但這不能由我自己,而是由外力,不然的話我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我要出去,我要旅行,我要到世界各處,我不能再被囚禁在這個狹小的廠房裡了,你幫我毀掉它,就這麼說定了!

疫醫:不……你有更好的路可走的。
   而且,我並不只是單純地給友友使絆子,更是要讓那些空缺的位置能有人再代替,因為我知道這些產業鏈很重要,關係到多少人——

磕友友:一如既往的菩薩心腸,沒想到正好撞見你,這是因為巧合還是之中有故意的因素在?

疫醫:渣滓……

「健康專家」:友友!

磕友友:哎呀,好吧其實是我是挑你在的時間過來的,原本以為你會先再來找我,結果是我先來找你——

疫醫:你要幹什麼?這次不會又是磕了腎上腺素吧?

磕友友:因為我有話想對你們兩個說,正好我也知道你在找她。
    鄭雨賢?我想我們有一些誤會,所以我想來解釋清楚。我或許誤會了你的訴求,所以給予了你錯誤的「禮物」。
    我一開始以為你需要的是大家的關注,但我到後來才知道,你需要的是愛——
    但是,廠子已經給你了,產業鏈開始運作,想要找個人代替你,讓你脫離產線就有些麻煩了……但現在正好是個機會,你要找的這個朋友確實是幫助你的契機,他正巧有機會在不斷破壞我的產業鏈。僅僅兩處但就已經有的我忙活了,所以我乾脆直接住手,不用他麻煩了,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省時間。

「健康專家」:誒?真的?我就知道你只是沒辦法,而不是真的有意要背叛我——

磕友友:但凡你早點告訴我,你真該多信任我一點。
    你有所不知的是,我也有相同的困擾,我也有迫切想要擺脫的職責。真的,你被炒了,你自由了,這個廠子將會關閉,讓裡面的工人自己想辦法找出路就行。

「健康專家」:終於……終於啊!

疫醫:那麼要對我說的呢?

磕友友:其實剛剛也說過了,我自斷產業鏈不幹了,不用你忙。

疫醫:你是認真的嗎……?而且關鍵是,你明明知道後果——你知道多少人會因為你的這一決定——

磕友友:我當然知道!但是這有什麼問題嗎?活計是我提供給他們的,我隨時都有權利收回,怎麼還真有人以為是鐵飯碗啊真給我整笑嘻了……

疫醫: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磕友友:你肯定會吸收上次的教訓,哦對了,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嗎?你現在回心轉意沒有?不,你不用說,諒你也沒有。
    鄭雨賢,我會補償你的,我帶你去見我的朋友們,這個會接受你。

疫醫:別去!你過去是去當小白鼠,被餵毒品做實驗的!

「健康專家」:這有什麼問題嗎?

疫醫:……你說什麼?

磕友友:那麼,你現在還有最後的機會嘗試再殺我一次,或者你還想再做點準備?三,二……

手術刀被疫醫擲出,劃破了他的喉嚨,血流不止

磕友友:咳——咳啊——

疫醫:操……沒有戳穿,但你完蛋了……你真以為送上頭的好機會我不會再試一試麼?

鄭雨賢:……夠了,醫生……我,我要帶他走了。

鄭雨賢看到友友的喉嚨血流不止,上前試圖用手捂住他的傷口,但血從他的指縫中溢出

鄭雨賢:藥!你可以治好他的——

疫醫:你他媽以為裝瘋賣傻可以惹我同情?我不就是為了殺他。

磕友友:咳……松……松……嘔……沒事,咳——

鄭雨賢鬆開了抱緊友友的手,友友脫下自己的外套堵在自己的傷口上

鄭雨賢:你破壞了他的產業鏈,他自己也說要全面停止了,這算是自斷手腳了,你隨時都可以再去殺了他——

疫醫:搞笑呢!?就是因為他這麼隨便就放棄了產業鏈,我才更需要把他給殺了!

鄭雨賢:求你了,至少別讓他死在我面前,你隨時都還有機會……

疫醫小跑去撿起自己的手術刀,轉身就發現磕友友正捂著自己的脖子拼命跑

疫醫:又他媽是腎上腺素……又他媽是腎上腺素……這樣的話他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鄭雨賢:你不准再過去……

疫醫:你知道我殺不死的對吧。

鄭雨賢:……

逃跑
逃跑

友友隨手放棄了自己的產業鏈,它的影響在一個月後開始變得極為明顯。
各個組織和據點的藥物供應變得緊缺,幾乎絕大多數的流浪者都只能用杏仁水來治癒自己受到的輕傷。
用杏仁水泡澡來治癒重傷的「潮流」又興起了。

鄭雨賢……那個傢伙是個極端的表演型人格障礙患者,同時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明顯相交一般人更差,她不斷用近乎洗腦的方式思考,最後甚至打算「以命相搏」——不,她並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想讓自己展現出讓別人以為他不懼死亡的樣子。
我讓友友跑了,我在這之後不停尋找他的下路,就算他死了,我也得找到他的屍體才能心滿意足。如果他活著,那麼再一次,我要去殺了他。
我不知道心理疾病在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嘗試著做了一份口服的藥給鄭雨賢,她只是拿走了它,並沒有喝下去,所以直到她離開我也不知道這藥究竟可不可行。

出於醫生的職責,同時也是誘發這種結果的主要原因,我試圖控制藥物產業鏈的運作,但收效甚微,幾乎沒人打心底里真正相信一名「實體」。而提萃化工廠在獨立後由於缺乏供應的對象很快就關閉了,酒井女士不得不縮小了自己的工作範圍,她失去了M.E.G.的庇護,於是打算回到自己原先的分部JP,她很後悔在最後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沒能把我出賣給M.E.G.,對此我沒什麼想說的。

友友斷絕了與產業鏈的所有關係,這也就意味著除了他的那個小實驗室外,我的所有線索都又斷了。我完全無處可尋,我再次去M.E.G.CN的各個分部去逼問他的下落,但都沒能得到結果。
又過了兩個月我似乎要找到他的下落了,然後發現他逃去了一個十分難辦的地方,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他……
Level ZH 206——他的藏身之地,最重要的是,那個樓層一旦進去就幾乎無法再出來,即便我精通卡出卡入,也要慎重行事。

……
不。
直到最後,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友友他並不是逃跑了……
而是終於擺脫了自己義務的拘束自由了。
就像鄭雨賢那樣,就像「健康專家」那樣……
我不會讓他就這麼在醉生夢死之城安然度日的,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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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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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生夢死之城Level ZH 206對於人類來說基本上就是個有去無回的危險地方,因此一旦他進入了那裡,就很大可能不會再離開,更何況他甚至是自願去的。
我有著充足的機會,但不能因此大意,他現在相當於自斷手腳,沒有辦法得知我的信息,我最好的辦法就是充分地了解他,然後挑一個好時機。
首先我得再次去找M.E.G.CN。
我對這樣的枝杈集群認知少得可憐,我想沒人會樂意背下幾千篇隨時都可能被更新或證偽刪除的文檔,因此除了運氣不好掉進去或者發現自己沒路可走的情況之外都會主動繞開這些未知的出路。

這個地方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因為在這之前我去過了另一個總部,那裡給人的感覺壓力很大——或許這是我是實體的緣故,所有人都對我充滿了警惕,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常用的威懾在那裡並不管用,反倒是他們用武力和詭計對向我表示他們的強硬態度。
他們沒有像獵物那樣畏懼我,也沒有像獵人那般對我展示出敵意,反倒是看我像同類,面不改色從我身邊走過去。
剛開始我覺得這是個巧合,但我發現這一塊區域中的每個人都是這樣——我不禁想起關於自己的事,現在的我是實體的事實是直接被刻在別人的意識中,但恐懼也是一樣的嗎?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是這樣的,只是有的人能壓抑住自己的恐懼,有的人不能,但放在這樣的場景下我就覺得不成立了,這裡不是安樂死科研組每個人都用了藥,而是一種在一定程度上與實體共生的群體才會有的從容不迫。

他們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我在與我的同伴待在一起,但我們卻還並不熟絡,所以我自然不能用逼問那套,卻也感覺隨便挑個人開口問彆扭。
我想起了門衛放我進去時對我說的話:
「終於等到了,有人吩咐看到你這個形象的就放你進去。」
對,也就是說這次也有人在等我,而我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嗯……
但說真的,我要是再不找個人問問,我真要在這裡迷路了。

還是抱著相信自己的心態多轉悠了幾分鐘,我大概能摸清楚一樓的哪條走廊的盡頭通向哪個區域了,但我甚至忘了出口在哪了,有一瞬間我還想把它解釋為非歐空間,很快一個人主動過來叫住了我,給我指了指地圖的方向。
不,不對,我是過來幹什麼來著的?
這個地方有一種特別的魅力,因為他們對我的包容令我在這裡有一種歸屬感,這使我有一瞬間忘掉了那些痛苦的事了,但當我在這裡迷茫地漫遊時找清了路,我又不太想走了。我想繼續在這裡迷迷糊糊地兜圈子,難以接受現實了——

「打住,我知道你在找什麼,跟我來,到我的房間裡我跟你說。」
一個人拍住了我的肩膀,將我立刻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出來。
我轉過頭,看到一位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的男性將手搭在我的肩上走到我的身側,隨後把手放下牽著我走在了前面。
我被他順勢拉著走,腦子裡想問他現在的情況,但卻說不出口。

「你現在的思路逸散,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語,周圍的環境與你過去所處的格格不入,你沒辦法適應這裡,你感覺一下子都覺得脫軌了、超速了、現實分崩離析了……你認不清什麼才是你自己了。你的內心正處在這樣的認知困境之中,但你並沒有意識到這點,而當你意識到,再清醒的時候,一切都已無可挽回。」
他開始對我說著這樣一串話,我聽不懂,但我感覺好像有些道理,這些確實就是在指代我自己,我越想越像。
「很不幸的告訴你,你是實體,你現在就是一名實體。你是疫醫,在歷史中、在文學作品中永遠無法救到自己應救之人的疫醫。」
當他說完這些話,我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換了位置,我現在正坐在椅子上,坐在他的對面,坐在……他的辦公桌前?

「你好,疫醫。這是我們的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小雪,敬語就免了,從你剛進入大按鈕室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這等你了。」

當他說完了他的話後,我終於有一種可以開口的感覺,我問他我們現在在哪,他回答我說是他的房間。
「好……吧?但這裡很顯然是你的辦公室。」
「需要睡覺的時候我躺地上,需要吃飯的時候我趴桌上……呃……反正這個房間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人來,除非我投稿之後有人跟我校對文檔。」
「咋睡地上……不,等等我問個更重要的,你認識我?還是從我進入那個什麼大按鈕室的時候就在等我了?」
「是,我一直在一定程度上的觀察你,當然並不是全知全能的那種。我對你感興趣,我和你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同類。在生命的一部分時期作為實體而活,但我和你是反過來,我曾經是實體,你曾經是人類,我們都接觸過『大按鈕室』。」
「你是誰?」
「我說過了,我是小雪——如果你在問更深層次一點的,我是TCC中的一員,但我並不是FriFriend口中的『大人物』。」
FriFriend……能確定了,這個人就是我在找的突破點,他要幫我完成復仇。
「我需要告訴你,你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你的生命在一個重要的階段,急需一個人將你從逸散的思緒中扯出,所以聽我說……」
「告訴我Level ZH 206的信息,告訴我我要怎麼才能殺死他!」
「你要是不把我的話聽完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那些都不重要,我為什麼要聽你說那些廢話!」
「不聽的話,你一定會在殺死他之前先死掉!」
「……好吧,那你先說。」

再然後是一段尷尬的沉默,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向我道了個歉,然後他反過來對我問了些問題。
「你現在還會為自己死去的同伴感到悲傷嗎?」
「每次想起那段經歷我都會感到難過,但更多的是氣憤,為組織的背叛氣憤,為人渣的惡行氣憤……為我的無能為力而氣憤。而這些憤慨是我活下去的新目標。」
「你有沒有想過在殺死他之後你該做什麼?」
「我……還真沒想過,我不知道,既然完成了,那到時候就算死了也無所謂了?」
「你應該有比這更好的出路,你可以像你過去以人類的身份活著時一樣,為擁有更好的生存條件而活,為了回到自己的家鄉而活。」
「家……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不,不,不……」
家鄉?什麼家鄉?我的家鄉是什麼?
我的家在哪?我的家是什麼樣子,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很確信我一定是有一個家,但我的印象最多也只能追溯到那個被Object 3污染的樓層,能追溯到的最深處則是作為模糊記憶中非歐幾里得空間的黃色倉庫……我完全沒有一點有關「家鄉」的記憶,就好像我生來就在後室一樣。我開始感到惶恐不安,我迫切地想要從記憶中找到它,而每次回憶都只會讓我想起那個不得解脫的輻射地獄——
直到我又被人拍住了肩膀。
「喂,回過神來,別再想了。」
……

……
「你現在應該真的清楚你現在的處境了……對吧?」
「嗯。」
它花了些時間安撫我突然失控的情緒,再之後跟我緩緩解釋了我現在真正的困境——
很明顯了,大按鈕室對我造成的轉變在我出去後仍在繼續,它在緩慢侵蝕我的人格和記憶,將我塑造成一個只追求本能的純粹的實體。回想過去幾個月的追尋,我只有一個目標——復仇,而我的所有記憶只保留了跟復仇有關的部分,我的腦子只會想著復仇,而要是沒有它指引我認識到這一點,我恐怕永遠都無法靠自己得知。
他給我泡了杯杏仁奶,讓我喝下它,讓自己靜一靜。我猶豫了,因為我是實體,但我還是喝下了它,並沒有感到什麼不適。
「如果你能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我想你也會理解我要說的——我不會告訴你Level ZH 206的相關信息,盲目的追尋會加速你理智的喪失,每次你距離成功更進一步,復仇在你生命中的占比就會越大,在失手時,你心中負面的情緒也會增大——而當你成功的那一瞬間,復仇的快感就會填滿你的意識,到時候你可能就是一隻披著疫醫皮的屠夫,而故事肯定不會以一個普通的實體毀滅人類而告終,所以在這之後你必定會落敗,永遠放逐在沒有出路的樓層中。」
「所以你是在叫我……放棄復仇?」
「不是放棄,你一路上試圖救過不少人的心病,你勸說他們上進、尋找更好的生活目標,你試圖治癒他們的癮病或是精神障礙,你也該多關心你自己了。」
「那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去復仇?」
「如果友友看到你為了復仇崩壞掉而與全人類為敵,再之後被組織強行束縛鎮壓丟進虛空裡,一定會很高興。所以你不要再想著殺了他的事,去想辦法找到你新的活著的意義,我也會持續和你保持聯繫,實時觀察你的情況,在合適的時候給你提供一些情報。時機到了,你就可以上了。」
「能給我一個時間嗎?」
「五年之內。」
「不行,這太久了。」
「如果你沒辦法按我說的做,你一定無法實現復仇,直到自然的死亡奪走他的生命。

你現在病了,當務之急是先治好自己。」

他給我安排了一個住所,但我也隨時可以離開他的視線 我的行動並不會收到監視與控制,他讓我放輕鬆,想想過去身為人類是要怎麼生活的。
我記不住有關「家鄉」前室的任何事,我只能記得以前為了活下去小心翼翼每天擔驚受怕的樣子,最能安心的時間就是沒有任務下發時隊伍里的人在辦公間聚在一次閒聊吃飯的時候,但現在我已經是孤獨一人的了。
我來到了他給我準備的房間,我發現它的布局完全就是我曾經的隊伍用的辦公間的布局,桌子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在你們小隊覆滅後,你原本的匯聚點已經被別的M.E.G.成員頂用,所以我給你復刻了一個。——小雪
確實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這裡除了我誰都不在了——也許我也已經不在了,再也聽不到誰的抱怨或是爭吵,或者是誰遇到什麼好事的會心一笑。
我趴在窗戶邊上,望著永不結束的正午的烈陽,心裡十分複雜。

突然,桌上發出了跳躍的聲響,我發現這裡擺著一個平板,我按下了接通按鈕,然後顯示出這是一個連接到了後聯網上的便攜終端。
「新家感覺怎麼樣?」
「家……?」
「嗯,這裡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當然我們也不會限制你的行動。」
「我在這裡只能感覺到孤獨。」
「哦……我以為這樣的裝潢會讓你好一些,因為你過去幾個月一直以來都是孤身行動的。如果你覺得它對你的心態有不好的影響,我隨時都可以……」
「不,謝謝你能為我考慮,我很高興我能回到一個熟悉的環境中,這樣我就不再會像之前那樣瞎想。」
「我和你有著相反但卻又相似的經歷,就是身份的轉變給自己帶來的不適應,一開始你可能感覺沒什麼,在幾個月後你可能會對此感到焦躁,你會被你無法控制的想法折磨……M.E.G.的獻祭,FriFriend的逃跑,以及他為了一己私慾自斷手腳帶來的產業鏈崩潰的後果,這些無一不在你的腦海中質問你『我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這一切都有意義嗎』?」
「對……我確實,就是在想著這些,在我放跑他之後的幾個月,到現在為止,這樣的想法不斷地折磨著我的意識,讓我否定自己。」
「正因為你在內心深處否定自己,同樣的,你的潛意識裡渴求世界對你的認同,要滿足心理認同,你能做的要麼是治病救人,要麼是聽到「復仇的對象」痛苦的哀求。這樣的心路歷程配合侵蝕症狀的逐漸嚴重會讓你的意識愈發變得單一且偏激。」
「這麼說來,我確實是很需要人們對我的認同,在那個輻射地獄,我用盡了全力去救助同伴,但所有人都用死亡來強調我的失敗。」
「不……請不要這麼想,不要去想你沒做到什麼,要想你做到了什麼,你沒辦法說你什麼都沒能給到他們,你再好好想想吧。」

然後,小雪跟我說他有一場小的會議,就掛斷了與我的通訊,我一個人躺在偌大的房間中間,呆望著天花板,想著以後要做些什麼。
「不,別想復仇……先找到自己的新目標,再去面對什麼宿命。」

頭幾天,雪一直在給我發消息,問我的狀況,給我做心理輔導,給我一些指引,幫我對抗侵蝕症狀。
我閒的沒事一直在擺弄房間裡的家具,看看怎樣的搭配更適合自己,但這一下子就膩了,我想了想以前我都在幹什麼,這個時候我應該要出去找物資,或者是處理文書作業,去照顧傷員,但我現在完全可以不吃不喝,我也已經擺脫了組織的職責,至於救人……我不太想。
我也順便再去查閱資料庫中的內容,反覆查閱,尤其是與「前室」相關的,但它的信息真的頗少,對它的描述僅有用作一篇樓層的描述一樣多,就好像……他們就是在把它當做一個樓層來記錄,就好像人們都不需要對它的贅述一樣。但我想了解我的家……或許我也可以直接去問問別人,或者我找雪要點歷史書什麼的。

大概是到了十二月份的日子,雪告訴我M.E.G.CN組織內似乎在開展什麼活動,但他並沒有興致,或者說是他那段時間的狀態很差。
他告訴我M.E.G.CN試圖在那個樓層中設立據點,這可能是個好機會,他們可以和我相互照應。

又過了一個月,進入Level ZH 206的第一批組織完全失聯,我追問了他有關友友的消息,雪表示從未見到他出現與其它樓層的目擊報告,也就是說友友極大概率仍然滯留在Level ZH 206,但我開始擔憂起他的死活,要是他在我找到時機去殺了他之前就死了,那我會怎麼想?我想我或許要看他的死法,如果他隨隨便便就死掉了的話我一定會後悔不已。

他又給我發消息了……好吧,我依舊在無所事事,在一開始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強調我的處境,說服我將復仇暫時拋之腦後,但拋下了它我完全沒有事做,他跟我說可以試試讀書或者是寫作,他問我喜不喜歡寫故事,我跟他說我沒興趣。
每天他來找我,我都至少要問他一次「準備的如何了」,如果他能提供哪怕一點和Level ZH 206或者是友友本人的新動靜我都會感到很高興,感覺今天一天的堅持沒有浪費掉——


……

我堅持了什麼?
一個大好消息!M.E.G.CN在Level ZH 206中穩定駐紮了一批前哨站,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和我互相照應。
跟他們打個招呼吧,幫我把友友牽制住,然後我去宰了他!
「……過去了那麼久你想到的任何事,第一的永遠都是復仇。」
「我是早就要死的人了,之所以我現在還活著就是為了復仇的。」
「你現在的狀態,就算是他們也不會接應你,我會告訴他你不可信任,因為當你殺死友友的那一刻,你就會徹底失去理智,反過來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做是你的『仇人』,因為尋仇將會是你的本能。」
「我已經聽你念叨幾個月了……」
「那你做出改變了嗎?你還記得你應該是醫生,你至少也該有救人的職責。」
「我不知道要救誰……我幾乎足不出戶,除了等你的消息,就是進入類似睡眠的狀態。難道我聽到哪裡說有人生病了我就要去救嗎?他們自然會被送到別的醫生那裡,而沒有病人主動來找我。」
「意思是如果有人在你面前生了病,你依舊願意去治他們對吧?」
「再怎麼說我也是名醫生。」
……

……嗯?
我聽到了有人的敲門聲,他給我安排的住所是Level 11中人煙稀少的一處樓內,所以這可以算是自從我到這裡生活以來第一次有人主動來見我。
「你是……?」
「啊!臥槽!怎麼是實體,他騙了我?求求你,別過來,求求你不要——」
我打開門,這人剛一見到我就怕得直發抖,轉身就要跑,然後摔了個跟頭昏了過去。
「被某個無形的實體追逐留下的心理創傷,營養不足導致的乏力,全身多處摔傷,疑似有突然運動導致的肌肉拉傷。應該是在安全的區域長期居住,直到有一次意外接觸了哪個倒霉樓層的入口,所幸從裡面逃出來了,再之後找到我這來了,在這邊發了個小瘋被打麻藥鎮定了——但關鍵是他提到了第三者。」
「看吧,你其實還是能很好地做好醫者的工作的,這個幸運兒是我把他從險境中撈出來的,然後把他送到了你這來治療。」
「為了讓我將精力從復仇上轉移走,你甚至還特地去逮了一個人過來。」

在這之後一段時間,他時不時就會送來一些病人,有些是他從危險的地方撈出來的,有些是帶著頑疾的被他推薦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看看,最後我都能治好他們,結果這反而把我的名聲搞大了。
不敢想像我居然可以見到一些老面孔,有一些在藥廠里見過的工人,在見到我之後會表示震驚。他們問我,我能不能幫他們找點新的活計。
「在廠子突然停運了之後,我們一行人就沒了去出,於是我和同伴試著去找別的組織的庇護……但在我們找到之前,老闆就死了。」
「真可惜,但和藥廠相關的任何關係我也都已經扯不上了,我現在就只是普通的醫生。」

又過了幾個月,小雪給我發了一條很重要的消息,他告訴我友友有了新的動靜,他果然還活著,他在Level ZH 206獨立創建了一個組織,並且異常壯大——或許這是因為這些組織成員他們都是互相相識已久的了,並且在那個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半封閉的樓層中他們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給一個誤服用大量液態痛苦的人治療,當時情況還挺緊張的,我就有些嫌這個消息煩,一般的消息還不足以使我分心,但它可是友友的直接情報,這妨礙到我給人治病了——
「你當時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那這很棒哦!現在你的生命已經慢慢脫離復仇了,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名很好的醫生!」 ……

……
之後半年,我手中的活計只多不少,一開始被小雪指引到我這裡的病人都會被我嚇得不輕,以為自己是中了陷阱,也有不少轉頭就跑。
人們漸漸信任我,甚至把我傳成了能起死回生的神明,因此經常會出現我面對屍體嘆息的場景。
我越忙碌,復仇的事就想得越少,我幾乎都快要把它給忘了。
也只有我徹底不在乎了,我才能有機會把他給辦了——

今天倒是比較閒,直到我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
「叮鈴——」
「哇啊!嚇爛我了,你這怎麼還掛了個門鈴。」
「你是?」
轉過頭,我看都了一個熟悉的面孔——白鈴蘭,他整個人僵在門邊,發著抖,直愣愣地頂著那個還在微微晃著的鈴鐺。
「白?你不至於吧,你原來膽這麼小的嗎?」
「不,我只是——你先別生氣,我聽到友友在Level ZH 206壯大了他的組織,我們曾經的安樂死科研組現在在那裡已經變成了有幾十人規模的幫派了。」
「嗯哼,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回去找他們,我希望他們能重新接納我……」
「我操你媽,我就不該信毒狗能變好。」
「所以……意思是你不打算幫我治了嗎?」
「治什麼,又癮病?你要又染上了我他媽真不想給你治了!」
「沒事,不治也行……精神阻隔藥已經完成了測試階段開始正式流通,所以現在很好買到,靠它我就能扛得下去。」
「不對,我覺得奇怪,你從哪裡染上的。你去Level ZH 206找他們了?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在曾經的研究組裡面翻出了他們落下的……」
「我操那你還真他媽是自作孽。」

「你就窩在這個……私人診所里了?沒再打算去殺了他?」
「暫時不會。」
「那挺好的,我不希望看到他死。」
「……算了你過來,藥給你調好了,自己注射,沒有下次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去找友友?」
「我在等時機,倒是你,還打算找他?」
「你還記得鄭雨賢嗎?她最後還是找到友友加入他們了。」
「還真是,但你不要轉移問題。」
「那個地方太危險了,我怕我去了友友也不願意再庇護我,我就完蛋了。」
「那就乾脆別去。」

他沒有再說話,用完了藥後把針管丟進了垃圾桶中,然後就轉身離去。
「聽到了沒有?我他媽叫你別去找他!
但他已經關上門走了,我嘆了口氣。 ……

……
「疫醫,跟你說個好消息,駐紮在Level ZH 206的據點對安樂死組織發起了一次突襲行動,消滅了近半數成員——友友不在內。」
「哈,我看他吃虧我就高興!」
「在交火中身亡的人中還有一個是你的老熟人——阿爾法。」
「我去?他也死了?我對那傢伙沒什麼好印象,死得好!」
「不過實話說,我們算是幫你摸了下他的底了,因為我們自己也死傷慘重,友友的勢力真比過去要大得多,幸虧你並沒有直接跟過去就要殺了他,否則你肯定完蛋。」
「那傢伙不願意受M.E.G.CN的控制,就自己圈了個地當土皇帝。」
「實話說友友脫離組織後,我們這裡還留著他的名字,這次交火之後,我們才能確定他與我們為敵,於是將他從CLDD的名字中划去了。這意味著他曾經嘴上掛著的『大人物』也不再庇護他。」

「哈!他可真是把自己玩死了啊!」

唐突的鈴聲打斷了我的沉眠,不知道是有重病的急診還是小雪要給我講一些重要的事。
我拿起電話,上面顯示的還是小雪的號碼,但是接通後卻是不一樣的聲音:
「喂?您好。是……疫醫嗎?」
「嗯?你是誰?雪呢?」
「哦……她呀……之後換我處理你的事情了。」
「他怎麼了?」
「……他現在在一個永遠也出不來的樓層里,你可以當做他死了,所以現在就是我來處理他留下的事。」
「他這麼厲害,怎麼會——」
「他是自願的,他經不住誘惑,但這些對你而言都不是重要的事,我會負責他對你的監督和情報的流通。」
「……好。」

即便雪的職責被人更替,一開始我還有些不習慣,甚至感到可惜,我找那個接替人要來了雪的『事故報告』,但我沒看懂發生了什麼。
不過實際上這也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影響,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工作,那個新代替的人有著閱讀和寫作的喜好,她就開始嘗試指導我也這麼做,倒是沒事幹也不會閒得無聊。
沒想到時間久了,我幾乎是真的要把復仇的事給忘了。

「跟你講個有趣的事,我們遇到了別的實體,然後她們也試過了殺天氣預報FriFriend,結果被那邊的藥物空氣搞得夠嗆。」
「嗯哼,一聽就是缺乏情報導致的……等下,她們?」
「對啊,是一群人型實體,而且特別強大,但她們沒成對你也算是個好消息吧。」
「可能吧,如果她們成了我會不會有機會放下了?」
「現在的你或許是,但要是放一年前那就真不好說,那時候的你要是得知他死了,會不顧一切去確認,在確認他確實是死了之後,你會把復仇的對象轉移到殺死天氣預報的人身上——你遇到她們,一定是要被丟到破碎之地了,要是遇到不如你的人……我想你沒這個機會,能殺死友友的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而且我們也一定會阻止你。」
「聽到這樣的話我很高興,這是不是意味著我馬上就沒問題了可以去殺他了?」
「不,我覺得還遠得很……」
「沒事,不差這兩天。」

直到有一天,那個接替的人也不再有消息,我一開始以為是她忙碌起來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出了意外。
「……你說什麼?」
「我的前輩——或者說玖兔,就是前段時間一直和你聊天的那個……現在終於找到了她的下落,她死在了Level ZH 206的邊境,死因是藥物濫用。」
「……是她自願的?」
「我不清楚,她在死前的那段時間突然失蹤了,也沒有回隊,再之後就是發現她死了。」
「我,操……和友友沒關係嗎?」
「友友?我不太認識他,他是誰?」
前Cldd-天氣預報,在兩年前就藏匿在了Level ZH 206。」
「前輩從沒和我提到過他,你說他是『前』Cldd對吧?也就是說在他被除名之後我們全都不認識他了,所以並不知道……」
「我操,你們他媽是怎麼辦事的!意思是從上一個人開始,就已經不知道友友的事情了?」
「我……我也不知道……對不起……不過謝謝你提供的情報——我會讓人去查一下這個『友友』。」

我他媽在這裡安逸太久了。
說到底,這麼些年我在這裡都在幹什麼——對了,是為了找到除了復仇之外的活著的意義,但我沒能找到,我的工作只能讓我把注意力從復仇上轉移走,但說到底我唯一的目標永遠都是復仇——我找不到除了復仇之外的目的了

「夠了……我想我不需要和你接線什麼的了,我浪費了太多時間,我該去辦正事了。」
我掛斷了電話,整理了一下東西,我早就收集夠了那個樓層的相關情報,我關閉了診所的大門,掛上了「出差中」的牌子,然後開始遠行。

我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開始調製藥物,即便是用來救人的良藥,做出幾十人份的量也足夠致一個人於死地。
我進入了那個地方,空氣中濃重的藥物令人反胃,即便它對我造不成任何影響,但還是讓我噁心。
安樂死組織的行蹤就算是M.E.G.CN也難以確定,因此這次找尋主要還是得靠我自己。
但陰差陽錯的,這次又有人在等我,但他並沒有等太久,只是感覺到我來了,就朝我的方向找過來。

「哎呦,我們剛打算出去,你就打算進來找人,真有點不巧,但好在我們還沒走掉。」
找我搭話的是我不認識的人,而他身旁的人我認識——正是我要找的。
我覺得他並不可能是想把他交給我,所以我立刻警惕起來。

「你是誰?」
性轉藥水,我個人的靚號是777727,實體會面頗有緣分,只是很不巧我們就要走了。」
「性轉藥水什麼時候可以直接擬態成人了?」
「只是進化成了可以自行決定分解的時候罷了,這具身體本來也不是我的。」
「把它讓給我,你的陰招殺不死我的,所以識相點。」
「凶什麼凶,你不也殺不死我,怎麼會覺得你說是就是的。」
「他你有用?」
「我拿去玩。」
「他發生了什麼?」
「中了我的陷阱。」
「不,我必須要殺死他。」
「那你隨便拿他泄火,我沒說不能讓給你玩玩。」

那個自稱是性轉藥水的怪人把他一旁的友友推到我面前,他看起來魂不守舍,注意力完全不集中,他甚至看起來不知道我現在就站在他面前,曾幾何時的自負也不見蹤影。
他像是死了,但肉體還活著,像是個行屍走肉。現在,我的雙手正掐著他的脖子,而他只是慢慢抬起頭,他終於發現我來了,他沒有說話,反倒是對我笑了笑,笑得很生硬,笑得很無奈。這讓我想到了那個被M.E.G.「獻祭」給我的那個人,讓我又犯一陣噁心。
「他現在是被性轉藥水奪舍了?」
「哪有,他還是他自己,只是他已經被痛苦磨平了稜角,就算你殺了他也算是給他解脫了吧——但他死不了,有我在呢,除非你把他肢解、把內臟攪碎了,不然他死不了。」
我掏出刀,刺向他的喉嚨,這次是直直穿過了它,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從旁邊略過,血從刀口處濺到了我身上,刀堵著沒能讓他把血吐出來。
「你這一刀也太狠了!我不能分你玩了,他會被玩壞的。」
那個「777727」一把就把友友拽了回去,然後硬生生把我插在上面的手術刀給拔了出來,拿出杏仁水直接往我捅穿的那個洞裡灌,這樣的「治療」手段看起來十分粗暴。
「讓我弄死他。」
「我只允許你拿他泄火沒允許你把他弄壞啊!」
「你他媽的……我就該不聽那個傢伙的,我就該早些來,把這個渣滓整死!」
「早些來?什麼時候?我來之前嗎?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要是你早些來,肯定要被友友的組織圍著打、綁起來,丟進安樂死,再想辦法抽你血或者你的體液,把你當做能無限量產致幻劑LSD的工具。你怎麼能那麼自負覺得可以殺死他的?」
「……他現在這樣,我就算殺了他又有什麼意義?」
「那你就別殺了唄,你不是要什麼來著,找別的活著的意義嗎?」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它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想法,它只是站在那個廢墟前一動不動的。
我們都在等對方開口,沉默持續了大概幾分鐘後,它先說了:
「如果你只是為了他來,那我想你在這個樓層應該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Level 2017/ZH 21的入口要開放了,我們就打算走了。」
說著,它拉起友友,就把他往廢墟上砸,一下,兩下……砸得鼻青臉腫,砸得鮮血四濺,就好像在以施暴為樂一樣,他大喊著:「一,二,撞!一,二,撞——」,幾下之後就停下來,從自己背著的那一大袋杏仁水中拿出幾瓶就往他的身體上淋,看他恢復地差不多了就繼續。

它沒有對友友的仇恨,它沒有對友友這麼做的目的,它這麼做只是出於實體的本能,僅僅是為了取樂。
我或許是被它的瘋狂嚇住了,愣愣地看著它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攻城錘用,終於,它好像找到了合適的角度,成功把友友卡出了這個樓層。
「怎麼說,跟著來嗎?」

我在想,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我現在去殺了他,又能得到什麼?
我能想像,當我把過量的藥物當做劇毒注射到他的體內,又或者是一刀一刀把他肢解,那個人渣反而會對我說謝謝,因為我把他從一個瘋狂的怪物的折磨中扯出來了。
我還有殺了他的必要嗎?這反而是在救他。

「怎麼,你來不來?算了,我先走了,不把握這個機會再怎麼精通卡出卡如也要在這個樓層中吃一些苦頭的。」
那個怪人撂下這麼一句話就直接離開了,留下我呆愣在原地。
真是,頗有戲劇性……
媽的。




在這之後,疫醫再一次失去了他的蹤跡。
那個曾小有名氣的診所再也沒從裡面開過,M.E.G.CN試過去聯繫他,但並沒有用心去嘗試。
因為他們正因為玖兔的死去追查一同失蹤的FriFriend的蹤跡。

我相信,我們會在路的最後再次相見的。
所以,沒必要花時間去找他了。
或許他只是覺得,現在殺他並不是時候。

畢竟殺死一個垂死的人根本不會有復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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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

「能不能把疫醫的故事給刪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去找大按鈕室了?」
「嗯?有嗎?哪有人往大按鈕室跑?沒有吧?」
「我操了,你就別裝蒜了好麼?你又不是一般人,你他媽是████,大按鈕室的認知影響對你根本犯不上!」
地點位於一個漆黑的樓層中,一個人正拿著一個特製的手機和對象語音交流。
「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我就是開個玩笑——能有幾個人能認出來進過大按鈕室的『人』是人的?」
「我是在譴責你,為所欲為無法無天。我們沒能力阻止你,但我們可以停止對你假裝簇擁。
你承諾過我們,把後室變成故事會讓人類有著穩定的生存環境,但你再亂搞怕是在你達成目的前人類就要死得差不多了!」
「哪有那麼誇張,一個故事就死幾個倒霉蛋,偶爾再送上一批不重要的人。」
「我不跟你爭論這些,我現在的訴求就是把大按鈕室相關的信息全部刪了——」
「沒必要,再過幾個月大家就都能摸索出那個地方確實去不得了,什麼『長按完成蛻變』跟個假的似的——
大按鈕室、液壓機房、陰角、避難所……這些陷阱的運作本來就是半自動後台控制的,真以為有這麼好的事啊?」
「你就不能多整避難所那種?你當時跟我介紹避難所的時候不是講挺好的?」

屏幕那一頭的人表現出了不可動搖的固執,實際上絕大多數的訴求都會像現在這樣以失敗告終。
「藥物產業鏈的事怎麼辦?」
「整出藥物產業鏈的人又不是我。」
「你總該做些什麼,這個人是你選的——就是因為你幫他取得了權力,他才會像這樣為所欲為,最後還極不負責任地把它給廢棄掉了!」
「但我看沒有組織的束縛他更早就會拋棄責任去圓自己的什麼街頭夢。」

「我感覺不能再把組織和人類交在你手裡了,我們遲早都要被你玩死。」
「拜託,行行好,這麼絕情那我就要鬧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彈劾你嗎?想要驅逐後室意識的一縷不能說輕鬆但並不是辦不到吧。」
「這縷意識可是要頂替後室本身的——」
「你就當我現在來找你算是對你的最後警告。」

「疫醫最後去哪了?」
「故事結束之後我就沒再盯著他了。」
「他的失蹤到目前為止也才幾個月,急什麼,說不定哪天就有目擊報告了呢?」
「我問你他在哪。」
「你該不會是打算把他找回來拉回他的小診所裡面幫你們治病吧?他現在精神狀況特別差,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友友每次完成一次樣本的採集你都會給他一份情報,最後一份,你跟他說了什麼?」
「能什麼,不就出口唄。」
「出口在哪?」
「你猜猜疫醫之後回去,又是怎麼出去的?」
「我哪裡知道。」
「出口就在他們的前隊長安多尼的葬身之地。」
「那他媽不是大按鈕室?」
「其實不是,只是因為大按鈕室的出口生成在了原先的出口上把它給擋住了。等疫醫進去之後,這個出口就被刷新掉了。」
「你他媽的,安多尼之所以死了該不會就是——」
「他看到出口是前往大按鈕室的時候可真是太絕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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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雪與雨/小雪/玖兔/磕草

備註:第48作,除了疫醫1都有些拉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關於別的角色的心態描寫,其絕大多數反而都是在映射疫醫自己。 這篇文應該是我目前的極限了,填了我大半的坑,也給友友充足的戲份,這個角色過去唯一的故事就是混亂盒子,很小丑,有很多人都問我「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CLDD的?」,乂,現在你知道了。
然後安樂死這個組織原先就是M.E.G.CN的科研組,友友不幹了,跳槽了,利用疫醫順利擺脫了自己的責任。
怎麼說呢,自由的代價吧。
友友也終於有一位反派應有的感覺了,儘管友友自認為無愧對於疫醫的同伴,他覺得給予他們安樂死本應是善事,原本想詔安疫醫給自己整藥,但人家要死不讓,那就算了,你不給我整那大家都別吃了!然後十分不負責地隨手就把責任給拋了,間接害死了不少人。
真夠出生,我喜歡。我不會給他洗白,我想他一黑到底。

寫完這篇文真的是累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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